玄慈已抱有必死之心,他悄然运功,抬掌劈向自己的天灵盖。
众人惊骇不已,却来不及阻止,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位高僧自绝于此。
正此时,一抹金光一闪而过,在阳光的映照下,格外晃眼。
玄慈猝不及防之下受此一击,立时痛呼出声。
众人定睛一看,只见在他那微微蜷缩的手上,正插着一只金光闪闪的簪子。
那簪子纯金打造,其上一只凤鸟栖息,口含红玉珠,在阳光下金光闪烁,晃得人眼睛疼。
正是这只簪子贯穿了玄慈的手掌,也击碎了他的求死之心。
嘀嗒——嘀嗒——
一滴滴殷红的鲜血滴落下来,刚落到地上就被尘土包裹。不过须臾,地上已淌了一滩血泊。
叶二娘扑上前去,她不敢握玄慈的手,只低低哀泣,口中喃喃:“不......不......”
她此时,又庆幸又后怕,连刚找回来的儿子都顾不上了。
众人惊慌失措,握紧手中刀剑,茫然四望,唯萧峰看清了那簪子的来路。
他对着那燕国帝后的轿撵,抱拳拱手道:“多谢阁下出手相助。”
“呵~”那重重叠叠的纱幔后传来一声轻笑,“不过顺手为之,当不得萧大侠这声谢。”
那声音轻柔婉转,“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大师何必心急,想必贵国朝廷必有公断。”
隐没在暗处的人群鱼贯而出,森冷的刀光连成一片。
数不尽的朝廷“鹰犬”将少林寺团团围住,为首的是个面白无须的中年人,他摆了摆手,让手下人让出一条路来,对玄慈颇为客气:“大师,请吧。”
玄慈大师被朝廷的人带走,在场的诸位武林豪杰们不是不想反抗,可看着周围黑压压的一圈人,顿时静默如鸡,不过须臾便一哄而散了。
一场大戏就这样草草收场。
时间好像被按下了快进键,玄慈、叶二娘被打入了大牢,躲在背后弄鬼的萧远山和慕容博还没来得及回头是岸,也被送了进去和玄慈做邻居。
玄慈见了慕容博大吃一惊:“你竟然还活着!”
他霎时恍然大悟,雁门关一事果然是个阴谋。
他不愿扰了死者安宁,费心为他遮掩,宁死也不愿供出慕容博来,却没想到这人竟活得好好的。
雁门关的真相终于揭开,两个躲在暗地里搅弄风云的幕后黑手都看清了彼此的真面目。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二人武功被废,奈何不得对方,便不约而同破口大骂,问候对方的一家老小。
后来,慕容博和萧远山在大牢里有没有大彻大悟无人知晓,二人被关在相邻的牢房里相看两厌。这一次没了高僧指点,也不知道他们还能不能一笑泯恩仇?
另一边,王夫人还是放不下她的段郎,这么多年的恨在看到那个男人的一瞬间土崩瓦解,被可以压下的爱意涌上心头。
她去了大理和段正淳的红颜知己们纠缠着,一年又一年,终于有一天看破红尘,回到了曼陀山庄。
从始至终,王语嫣和慕容复都未曾露面。他们默默目送着自己的亲人走远,在心中与中原做了最后的割舍。
从今以后,江湖上不会再有南慕容,曼陀山庄也不会有王姑娘了。
王语嫣望着眼前这个人,笑靥如花:“表哥,我们回家吧。”
慕容复目光缱绻:“好,我们回家。”
二人甩开护卫,共乘一骑, 穿过姑苏温柔的风,将燕子坞留在背后,最后彻底隐没在漫天黄沙中。
江湖上快意恩仇的故事仍在上演,大漠里,名为燕的小国扎下根来,一代代地传承下去。
大漠是粗犷的,没有姑苏的似水柔情,可只要相爱的人在一起,哪里都是燕子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