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瑞轩心底咚咚地跳,父亲怎么会知道呢,她下午才从医院回到学校。“我也是今天才知道,不过爸你怎么知道的?”
他亦站住,父子俩面对面站着,风拍打着面颊,都试图从对方的眼神中探究出什么。
“我有我的方式,我只是想知道她的目的是什么?”韩父叹了口气,察觉儿子的眼神不妙,微微敛了眼。
听父亲这样问,韩瑞轩直觉中间必有什么不简单的事。蒋雨的目的难道和那个校长有关系,更甚者和自己的父亲有关系,微眯了眯眼,掩去眼底的凌厉。
韩瑞轩好笑:“爸,她有什么目的,她不过是好心顺手帮了忙罢了。”
知子莫若父,心下微叹,知道从儿子口中问不出什么了,怕是还把自己的心思暴露了。不再对峙,继续往前走,“小轩,我知你用情至深,作为父亲我只是不希望你受到伤害。那女孩子心思太重,不适合你,希望你不要受到伤害。”
“爸,她很好。我看得清楚,这件事都过去了,就不能放下吗?”韩瑞轩随着父亲的步子跟上。
“能放下,回去吧。”
韩父往回走,韩瑞轩看着那个略显沧桑的背影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父亲说着放下,他知道放不下。这其中有什么事亦不敢冒昧的问起。至于小雨的事怕不能从父亲这里入手了。
父子俩一路无言,各有心思。
星期五的下午,韩瑞轩休息。正好驱车来学校找蒋雨。想着她放假的话去她家蹭饭,蒋伯父和伯母回来都还没去看过。
他走过校园计划往她班级的方向走就看到蒋雨和一个男子并排走着有说有笑的。双手插在口袋里,有一瞬间醋意翻滚,这么短的世间内能和别人相处地这么融洽。其实应该为她高兴的,之所以吃醋大概是因为自己用了几个月的时间才能和她说上几句话,而旁人短短月余就能和她谈笑风生了。
这不是自己想要的结果吗?这是她本该有的样子。
看着她走进,韩瑞轩招手道:“小雨。”
蒋雨看过来,一批批穿着校服的学生家长往校外走去,那人站在之中,笑容温暖如沐春风,让多数学生频频侧目,招摇得让人羡慕。阳光得让人仰慕。
“你怎么来了?”蒋雨和那个男老师走过来。
“我也放假,你回家吗,我去看看伯父伯母。”
“我计划回去,宁老师说可以坐高铁,还刚和我说要一起呢。”蒋雨说着想韩瑞轩介绍道,“忘了介绍,这是我们班语文老师,我同事宁珺。”
“你好,我是宁珺。”
“你好,我是韩瑞轩。小雨的……朋友。”他本来想宣誓主权,但看着男人好像没别的意思。又不是小孩子,不做幼稚的事。
两个男人握手,并没有箭弩拔张。温和的笑笑。
“顺路吗,我开了车要不把宁老师捎上。”
“不顺路不顺路,只是和蒋雨老师坐同一班高铁,我家更远,我不愿开车。”宁珺急忙拒绝,“既然蒋雨老师有人送,那我就先走了。”
“嗯,好,谢谢你宁老师。一路顺风。”
“好,再见。”
宁珺隐入学生之中消失不见。
“怎么还恋恋不舍了。”
“哪有,怎么想着去我家?”
“你上回不是说伯母要我去吃饭?”
“哦,我忘了,那走吧,刚好省了车费。”
韩瑞轩摇摇头,这人。
“小雨,你要累了睡一会儿。到了我叫你。”
“我还行,不累。我陪你聊一会儿,要不你开车多无聊。”
韩瑞轩诧异,“说实话我没想到短短几十天你变化这么大,想打你以前总是忧郁的样子我真庆幸你回来了。”
“我变化很大吗?”蒋雨摸了摸自己的脸颊,“不会是吃胖了吧。”
韩瑞轩看了她一眼,“你看都能开玩笑了。”
“说得我好像不能开玩笑似的。”
“小雨,说实话,你现在的样子真好。我想十年前我见过你的话同样会一眼就喜欢上你的,而那会儿你的追求者肯定很多,我或许是幸运的吧。”韩瑞轩笑着深呼一口气,继续说道:“但是我宁愿你有许多追求者,宁愿和别人竞争也不想你遭遇不幸。小雨,你要做的事我们一起做好不好,告诉我我来帮你好不好。”
蒋雨侧着头看窗外飞驰而过的风景,她知道自己再不能以玩笑应付,“我想一想吧,现在也不是说这事的时候,咱们还是聊点儿轻松的吧。聊这么沉重的话题,开车有影响。”
“好。无论曾经发生了什么,你要说出来,我们都会帮你的。我和你哥哥,你父母,你的嫂子,侄子,我们都希望你能走出来,我们也知道唯一真正走出来的方式就是解决它。”韩瑞轩再次真诚地说着。
蒋雨绞着手心,“我知道。”
车窗外一座座村庄在高速路的不远处飞过,韩瑞轩给蒋雨讲小时候的趣事,讲外婆家院子里的石榴树,门前的菜园子,菜园子里的泥鳅,蚂蚱。镇上的小学,他在那里上过几年学。
蒋雨听得津津有味,“我一直以为你就在市里长大的。”
“爸妈小时候工作没时间带我,我姐大我几岁,跟在他们身边。”他没说爸妈闹分居的那一年,不必说因为并不是因为分居才待在外婆家的。
蒋雨看着他不知怎么有种莫名的伤感,他阳光的外表下,内心深处也有忧伤吧。一直是他在关心自己,而自己却从未了解过他。“小时候肯定想爸妈吧!”
“还好啦,我外婆村好多留守儿童,我们都一样,爸妈隔一两月还能看我呢,他们好多一年才见一回父母。”韩瑞轩眨眨眼,有些酸涩,不知是为他们还是为自己,“长大我们联系起来聊过,谁不爱自己的孩子呢,父母也是没办法,在身边给不了好的物质生活,不在身边给不了他们精神食粮,可是,吃不好穿不好的情况下拿什么去追求精神呢。”
蒋雨小时候爸爸也是去外面打工,很是理解这种心情,她安慰着说:“迟早有一天咱们国家能不再有留守儿童。”
“任重而道远。”韩瑞轩叹息。
他们在自己长大的地方无法养育自己的孩子,背景离乡立足这个社会。成年人的世界没有容易一词。
本是好玩的话题说着说着就上升到家国社会了。
“我外婆家也不远,下了高速边上的蓉县就是。下次有时间我带你去,外婆常念叨不知道还能不能见上外甥媳妇。”
“好。”蒋雨答应得很干脆,自己小时候也享过爷爷奶奶的福,不过没享几年他们就去了。
韩瑞轩按捺住心底的喜悦,逐渐翘起的嘴角却出卖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