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秋十月,艳阳高照。叶子几乎落尽,空气中有了寒凉的气息。一家三口离开医院蒋雨去送。医院这个地方纵使休息时间也是人来人往,谁都不想来,可是又不得不来,大概只有在医院工作的人才能真真体会只有健康最重要吧。
一家三口渐行渐远消失在人群里,蒋雨向四处望,直觉有一双眼睛盯着自己,让人想打冷颤。匆匆人流一无所有。
她的直觉是对的,马路的一百米之处确实有个人在看她,那一双阴翳的眼睛里充满愤恨和不甘。不是史俊峰又是谁,不过她没看见罢了。
韩瑞轩下午有手术,并不能陪她,她在站牌处等公交。
翘首以盼中,公交车到了,随着人流上车,投票,做到后排。她总是愿往后排坐的,安静地坐在一个角落,隐入人群,亦脱离人群。
一个头顶棒球帽的人亦随人流上了车。坐在她不远处,没错这就是一直看着她的人。强烈的视线过来,蒋雨侧目,那人不再看她,一会儿之后又看过来,蒋雨再看过去。反复数次,蒋雨确认那人的确是盯着他,目光不善。她不再看过去,被人盯上是意料之中的事儿。
她看着窗外,直到公交到一个商场场。提前下了车,手机调到拨号110的位置。纵然练过一些打架手段到底害怕一个成年男性的力量。本想拨打韩瑞轩号码页面,思来想去他可能忙,还是不要打扰了。
商场人来人往,她倒想会会这个人。
果然,那人也尾随她下了车。直到她站定,那人也不躲,反而向前走几步走到她背后。
蒋雨转过身,一个沧桑的中年人:“你是谁,为什么跟着我。”
史俊峰抬抬帽檐露出整个面容,“你害我失去工作,晚年不饱,还问我是谁?我和你无冤无仇,何必这样害我!”
蒋雨看着那张脸,终于从记忆中搜寻出来,前几天视频里就算道歉也是意气风发的样子,的确不能和眼前这个校长联系在一起。
蒋雨嗤笑:“无冤无仇,确实,不做亏心事儿,不怕鬼敲门。你做了什么,就要为什么付出代价。这件事刚发生时,原可以解决的,你从不作为的那刻起,就该想到所有的后果。”她步步紧逼,眼神里逐渐疯狂,想到自己的遭遇更是气得发抖,原来有的人真的可以不把别人的人生当回事。“你的前途重要,那孩子的前途就不重要吗?你的生命又比别人高贵多少,因为你的不作为毁掉别人的人生,无冤无仇,真是可笑至极。这样的结果和仇和怨有屁的关系,任何人翻到这件事都是这样的结果。”
“你!”史俊峰气急。被一个小孩子这样说,脸都没了。
“我什么?你来找我还不如回去好好想想后半辈子怎么过。”蒋雨转身就走。真是自取其辱。
史俊峰呼吸了好几口气才,追上问道:“你到底是谁? ”
“我是谁,多想想吧,你这辈子还做过什么亏心事,总要一一报回来的。”阳光下的风很冷,几乎要浸入骨髓。她紧着外套,试图这样取暖。
若是心冷了,周身还能暖起来吗?说无助怎么没有,十年前的事儿,要想给那人定罪就要找到证据,可是证据呢,什么都没有。难道努力到最后还是要放过吗。
真是不甘心呐。
可是找当初的证据又是谈何容易,那个手机有没有留着都是问题,紧紧那一点点的录音真的是希望渺茫。
那人看着蒋雨走远,互不相识的人怎会那么大的恨意,这个人难道曾经有过交集。如果没记错的话应该是市第一中学的老师。这样想着他播了一个电话:“帮我调查一个你们学校老师的资料,她和这次的事件有关。”
“谁。”
“我给你发张照片过去,我也不知道她名字。”
“好。”韩德尚说道,“你也不要这么执着了,事情已经发生了,就让他过去,我这几天在找关系,看能在哪里给你找个位置。”
“我知道,可是我觉得这件事不简单,我查了所有发新闻的媒体,第一站发出来的,引导舆论风向的都是N市。报应也好,仇家也罢,那一家人这几年都没有动作,怎么突然就能找到N市的媒体了。我只怕这是一场预谋。”史俊峰依旧看着蒋雨上车的方向。皱着眉头,满是不安。
“我觉得你想多了,应该是碰巧吧。”
韩德尚看了眼微信上发过来的照片,女人厚重的刘海,黑框的眼镜--蒋雨。今年新从N市过来的老师,真的是碰巧吗?真的只是好心帮了个忙吗,这个社会还有无缘无故,不求回报的帮别人的人吗?
还有自己的儿子在这中间又充当了什么角色,或者又被充当了什么角色。真的该好好查查。
“希望是我想多了。”
“我查完给你说。”
韩德尚挂了电话不由在办公室踱步,莫名的感觉似乎这一切都是冲着自己来的。
他想来想去马上去资料室调资料。
韩瑞轩下班的时候接到父亲的电话,说在医院门口等他。
他从车库开车出来果然见父亲在医院门外等着,开到父亲跟前让父亲坐上车。
他很是惊讶,父亲怎么会来找自己。这样想着也就这样问了:“爸,你怎么过来了,找我给我打个电话我就回去了,还麻烦来跑一趟。”
“我问你个事儿。”父亲说道,声音里无限的沉重。
“怎么这么郑重,难道姐夫登门了,我得赶紧看看去。不是说下周才过来吗?”韩瑞轩想踩油门加快速度,可是下班高峰期着急也没办法。
遵守交通规则还是第一要务呀。
“没有,我找你是有别的事,要不先靠边停一下。”
韩瑞轩听到这话诧异的看了父亲数眼,还是找了个车位,靠边停车了。
“要不我们去喝个茶,慢慢说。前面有一家茶馆。”
“喝茶?不喝不喝。陪我走走吧。”
父亲谈茶色变的样子让韩瑞轩无语。父子俩走在街边的青石小道上,一地地枯黄落叶“莎莎”地响,风从身后吹来,叶子随裤脚旋转。
走在父亲身边他无限感慨,还是小学时这样和父亲走过,数年间竟比父亲高了一个头,他头顶不知什么时候染了霜,脸上也布满皱纹,步子也慢了许多。
“你女朋友是叫蒋雨吗?”
“还不是女朋友,我还在追人家。”韩瑞轩笑,提到心底那个人总是莫名带娃高兴。
“她是N市人还是咱们这边的?”
“咱们这边的,只不过她父母这些年在那边发展,我也是近来才知道。”
“她和你一般大吗?”
“比我小两岁。”
“她是独生女还是?”
“还有个哥哥。”
“她哥哥叫什么名字?”
“爸,你查户口呢?连人家哥哥叫什么都要刨出来。”
“臭小子,不问了行吧。”
“爸你到底想说什么直说,我们之间还用拐弯吗。”他总觉得父亲突然找他又问这些有别的目的。
韩父摩挲着指尖,良久站住说道:“蒋雨是不是帮了那个遭遇校园暴力的孩子,新闻上的一切都是她帮忙的是不是。”
“是呀,你怎么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