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听我媳妇义正言辞,宣扬她伟大的人生使命的时候。”
“哈哈哈。”蒋雨笑。
“去去去,一边去。”
“不过你们说什么呢,能谈到人生大义。”
“我们闲聊了一会儿。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过节,公司只上半天。对了,小雨,韩瑞轩也过来了?”
“没有吧。”
“那他给我打电话说晚上聚一下。他来没给你说吗?”
“他来为什么要给我说?”
“你们不是,”蒋墨阳看妹妹眼神不对,转了调,“你们不是常联系吗,说实话人家都诚心诚意追你那么长时间了,你就没……”
“我去看下豆豆醒了没。”蒋雨起身出去了,避开这个话题。
“这人,明明也对人家有感觉就……”
“行了,别说了。小雨肯定有她自己的考量。”
“我知道。”虽是这样说蒋墨阳却是一脸担忧。他知道那件事不过去她就走不出来,可是她不说,没人知道事实,又怎样去帮她走出来。
“我记得你说你在老家上的是什么中学来着?”沁雅把门关上,低声说。
“古镇中学,怎么了?”
沁雅犹豫了一会儿才说:“刚才小雨说让我帮个忙,和你那个学校有关。”
“哦?”韩墨阳又重新戴起眼镜,认真道:“怎么说?”
“小雨没说不让告诉你那应该能说。”沁雅把事情一五一十的说给蒋墨阳。
蒋墨阳从听开始就眉头深锁,一脸严肃,良久不能放松:“既然她请你帮忙那就帮吧。从她执意要回去开始我就知道该来的总会来,她要做的事儿当哥哥的怎能袖手旁观。这件事有什么动向请及时给我说。谢谢你。”
“我们都是一家人,谢什么。我知道你愧疚当时没有弄清真相,现在我们一起帮她把这件事翻篇好吗?”沁雅环抱住男人,他的伤心她一直都懂。
蒋墨阳回抱妻子,眼底的烟霾散去,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这件事不要给爸妈说。”
“我知道。”
蒋雨看了眼侄子还在睡觉。悄悄出来,看着那扇关住的门,她知道嫂子会给哥哥说,也没想过要瞒。
总要有开始才会有结束。
有名的一家酒店包厢哩
包厢里两个大男人相对而坐,一高冷一温和,帅气的脸加上独特的气质让服务员一回头再回头三回头。
蒋墨阳先问道:“在那边还顺利吗?”两人原先算不是朋友,只是一个学校顶多见过而已。至于相识乃至成为朋友还是听人说有个人追自己的妹妹,这一来二去就熟了。
韩瑞轩心不在焉的说道:“挺好的。”默默地夹菜。
蒋墨阳疑惑,问他:“你真的只是来请我吃饭的?”
“啊?嗯,吃饭。”说着又继续吃饭。
看他的样子,蒋墨阳也不知该说什么。难道自家妹子这次把人家拒绝狠了。想着拿起手机微信上问蒋雨:“你对韩瑞轩说什么了?”
一会儿之后得到几个问号的回复。
“你是不是说什么重话了,我怎么觉得人家失恋了,给我诉苦却不知道怎么说。”
这次发出去的话再没得到回复。
两个大男人什么都不说气氛极为怪异。蒋墨阳又让服务员上了一瓶酒,既然不说那就一醉解千愁吧,自家妹子惹得祸总得有人来善后。
“哥,你听过初阳这名字吗?或者说阳阳。”韩瑞轩似乎终于鼓足了勇气,他今天没戴眼镜,隐形眼镜让那双眼睛更透澈。突兀的声音响在包厢里,如激起的千尺浪花。
蒋墨阳本来倒好了酒,一杯正递给他,听到那个名字手颤了颤,杯子里的酒晃了晃,差点儿撒了。该来的终是来了,一天两次听到关于尘封已久的事件。他知道这一页终是被重新翻出来了。该庆幸事情终于往解决的方向走,还是该担心自家妹子可能会受到伤害。
没想到先喝的人是自己,蒋墨阳喝了一口,纵使思绪万千也不能失态,他说:“蒋雨原名蒋初阳。”一闭眼就能想到高考结束却看到妹妹躺在了医院,脸色苍白,谁都不让靠近,失了魂似的。而看到自己的那刻问的却是:“哥哥考上好理想的学校了吧?”
那种由心底发出来的沉重的颤抖至今无法释怀。
韩瑞轩听到他的回答没有任何吃惊,确认又有一种心痛的感觉,原来一切都是事实。“那时发生了什么?”
他没有问为何一家人都在这边生活,而中学却在S市读的。当事实摆在面前这些一切就都清晰明了了。
“那年我高考的那两天,我爸在外地打工,我妈陪我去县城参加考试。我从考场出来的时候妈妈已经回去了,我单纯的以为只是家里有事儿,反正已经进了考场她就回去了。”蒋墨阳将酒一饮而尽,那是一种伤痛,一种就算万千后悔也无法挽回的伤痛:“回来的时候妹妹已经在医院了,病房外校长班主任还有他们班的同学站了好几个谁都不敢进去。因为阳阳一见到他们就用被子把头瞒住,一直尖叫。”
男儿有泪不轻弹,他眼里已是抑制不住的发红。不敢想,每每想起总是后悔,后悔不该让母亲陪自己参加高考。
韩瑞轩深锁眉头,骨节分明的手握着酒杯青筋暴起。
“阳阳差点儿跳楼,是妈妈赶到才救下来。”
“因为什么?校园暴力?”韩瑞轩也红了眼眶。
“不是,问过所有他们班的同学,都说阳阳性格很好,和同学相处的很融洽,这点我们都了解。而且没有任何校园暴力的痕迹。最后学校只说是学习压力大,阳阳那时候什么都不说也无从知晓就这样不了了之了。”蒋墨阳已经归于平静,“好在我们举家来到这座城市,休养了一年才慢慢好转,一直到现在这样。”
“就算知道她没有放下,我们这些年都不曾也不敢在她面前提起当年的事儿,只要她好好的。”
“对,只要她好好的。”男人已是几杯酒下肚,不曾这么灌过酒,胃里火烧火燎不及心底十分之一的痛。
“所以我拜托你,真心的拜托你帮我,帮我们一家暂时照顾一下她。”蒋墨阳举起酒杯伸向韩瑞轩。
“不是暂时,是一直永远。”直到老去。
一切尽在不言中,两人碰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