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上的蝉儿不知疲倦的叫着,不绝于耳。似乎他们并不懂得生活的悲欢苦乐,只为着能在炎炎秋老虎的逼迫下安得一方立身之处已是短暂生命里的一大乐事。
“小雨,累吗?”磁性的声音响起,并不同于他亲切温润的面容,也许声音才能真的展现他的本性,带了丝丝关切和疼惜。
蒋雨不知何时已停止了流泪,盯着两颗核桃大的眼眶抬头看他,墨眸里一眨不眨的不解和疑惑。
韩瑞轩突然“噗嗤”一声就笑了。像看一个小孩子那样宠溺的看着她。
他笑起来很帅,仿佛天地万物都失了颜色。
她一直是知道的。
“瞌睡吗,想不想睡觉?闭上眼睛休息一会儿?”
他的话似乎有魔力的,蒋雨乖巧的点点头。
对于她的回应,韩瑞轩很欣慰,拉着她到一旁长长的竹椅上。示意她躺到自己的腿上,也许是哭得没了思维,卸下了所有的伪装,她乖乖照做了。
然后,她扑闪着的睫毛就看到一只骨节分明的手附上了自己的眼睛,“我给你讲故事,闭上眼睛乖乖睡觉,什么都不要想。”熟悉的声音从头顶上方传来,她几乎下意识的就要点头,才发现似乎不对,于是眼皮动了两下算作同意。
他的手是有些温凉的,还有细微的药香,凉意浸入眼睛周围的毛孔,肿胀难受的眼睛瞬间就得到缓解。
他的手有时候是温暖的,有时候又是清凉的,大概是冬暖夏凉吧,她这样想着,嘴角弯了弯。
男人似乎察觉什么,侧了脸,也跟着笑了,继续着他的故事,低沉的嗓音在无风的午后缓缓流淌。
他说:“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美丽的村庄,村子的边上有一条看不见头也望不见尾的河,只是听说她从很远很远的地方来,再到很远很远的地方去,周而复始或者不复回,从来没有干涸过,即使是极炎热的夏季她也是碧绿碧绿的颜色,偶尔会因为雨水过大,她涨了水位,也是极绿的,清澈透底,能瞧得见河底的淤泥和卵石,大概还有那么一两棵绿色植物的,随着河水的流淌,他也摇摆。孩子们会像鱼儿一样在河里一遍一遍的游,没有束缚,大声的笑着,河水的清凉从头顶直抵脚心,舒畅极了……”
韩瑞轩说着,眉眼儿都是笑意。然后蒋雨就在他好听的声音中睡着了,似乎梦里真的到达了那个地方,河边的一片杨林倒影在水里,靠近河岸处的那一片荷叶浮在水面,大大的叶子像伞,为躲在它底下的孩子遮住了烈日,还有数不清的荷花,淡粉的颜色,有含苞待放的,也有早早的就散开来的,在绿色的河床上摇曳生姿,招来了蜻蜓,也吸引了五颜六色的蝴蝶,整个河流霎时生动起来。
还有河那边一顶半旧不新的茅屋,里面放着些救生圈,它前面停滞着一叶带顶的扁舟,并不奢华,可以说是极简陋的,那是富有雅兴的垂钓翁的杰作,舟至河心,一只钓竿,一坐就是一整天的,也不在乎能钓得几条,享享这自然给的财富那真是没得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