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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

　　蒋雨拿起放在路旁的书准备走，她只是顺手相救，并不觉得该去相识，或者要什么感激。她手里抱着课本，有些微微的用力，觉得夜里的风似乎更冷了些，心里被胡乱的思绪翻滚着，似乎是因为走神的缘故多走了几步之后，才听见身后的叫声。

　　“嗨，刚才，谢谢你，我可以知道你是谁吗？”学生说道。

　　“不必了”蒋雨转过身，看着数步之遥的影子，颀长的令人赏心悦目，只是不知为何却似乎像在随风摇摆。“我只是路过罢了，我不知道你们之间有什么矛盾或者误会，不知道是他们的错还是你的错，今天之所以救你只是因为这是在学校，无论什么事情都不该用暴力来解决，其实，还想跟你多说一句，你就当是多管闲事了吧。

　　男孩沉默着，也不去辩解谁是谁非。静静等待她的下文。

　　“你现在在学校是一个学生，但是请你记得你是一个男人，堂堂正正的男人，是该顶天立地的，而不是随随便便就求饶，无论对错与否，错了就堂堂正正的认，承担自己该承担的后果，如果是别人的错，那你是更不该求饶的，这世界上并不是靠武力能解决一切的，真正的胜者靠的是脑子，何况正义会永远战胜......”蒋雨没有说下去，慷慨激昂的话语似乎被风吹的四零三落，她觉得自己说的话毫无生气，正义真的会胜吗？

　　这一刻，风起遮住了月光，蒋雨似乎被笼罩在一个黑洞里看不见光亮，找不到出路......

　　“你，怎么了，还好吧！”男孩发觉了她的不对劲，急切地问道。

　　蒋雨仿佛在层层黑幕中看到一丝光亮，然后逐渐扩大，黑暗被撕裂，她重获了新生，头顶的月光依旧如水，眷顾苍生，随后她笑了，“我没事，你叫什么？”

　　“我叫白珩，王字旁，一个行人的行那个珩！”

　　“珩，佩上玉也，白珩，好名字，快回去上课吧，别迟到了。”

　　“嗯，我走了，再见！”

　　白珩走了老远，才忽地记起好像忘了问她的名字，回首处，尽是一片寂寥无声。

　　蒋雨回到宿舍，一个人，心情却出奇的好，会或者不会，都该勇敢的走一遭。收拾一番，准备休息，惊觉重要的东西丢失了，焦急的始终想不起随身十年的钢笔放在了何处，周遭被翻得一片乱，她坐在床头，对面的镜子反射着白光，那般明媚，刚好映出她的容颜，刘海被胡乱的卡在头顶，脑袋耷拉到极致，眼眶发红，她不知道此刻的自己该何去何从，视作生命一样的东西就这般不翼而飞，连一声告别都没有。

　　桌子上的书似乎因着摆放的太乱而无法承受掉落在地上，一声响唤蒋雨的听觉，白色的扉页夹着一片叶子，耀眼的金黄侵蚀着曾生机勃勃的绿色，只剩叶尖不接受季节的洗礼，负偶顽抗。

　　蒋雨想起了刚刚地事，夺门狂奔而去，徒留那一地

　　蒋雨凭借着手机的光亮，在刚刚‘见义勇为’的地方一遍又一遍的寻找，不放过丝毫的犄角旮旯，这是她最后可以抓住的唯一一根稻草。

　　黎昕去而复返，他就站在暗处，看着她一遍又一遍的找寻，大有不找到誓不罢休的阵势。

　　黎昕回到教室的时候才细细观察了捡到的这支笔，似是年代久远的钢笔，却崭亮如新，笔杆的末梢处还镌刻着一行字“阳阳生辰快乐”，引人触动。眼角的笑被作为同桌的好友梓煜发觉，甚是诧异，于是看见他手里的那支笔，“黎昕，你这钢笔哪来的，好像是很久以前的，怎么这么新，我在我爸的书桌上见过，似乎还是名牌！”

　　黎昕没有回答，心下却有了一个呼之欲出的答案，于是他出现在这里，等到了他的猜想。

　　“你找的是这个吗？”

　　黎昕站在蒋雨身前，手机光照向猫着腰的她，她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抬起脸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见到站在身前的人才做镇定。

　　光洁的额头，墨色的眸子中有点点星辉，亮却了无生机，除却那一丝慌乱过后是见到钢笔的惊喜，溢满眼眶，黎昕这才感觉眼前站着的是个活生生的人，仿佛之前所见皆为黑暗里的错觉。

　　“能把我的钢笔给我吗？”蒋雨似乎并不在乎眼前的人是谁，只盯着他手里的钢笔，眼波随之而动。

　　“给你，也不是不可以，你怎么证明这支笔是你的？”黎昕笑着看着她着急却强作镇定的样子，眼底带了些玩味，他不明白于她而言，到底有多深的意义。

　　“上面有我的名字！”

　　“阳阳？”

　　蒋雨突兀的听到这个名字有些错愕，多少年不曾被提起的名字，连带着曾经的宠溺被记起，一时恍惚的像是听到了来自遥远的错觉，可是随之而来的还有梦魇，眼底的凌厉一闪，就要去强，黎昕到底还是快了一步，没有让她得逞。

　　“想要抢，哪有那么容易，你要再敢动一下，我就把它毁了！”

　　“你想怎样？”

　　“告诉我你叫什么？”

　　蒋雨愣了愣，这才看向已然比自己稍高的男孩，正是刚刚打了一架的那个孩子，如果不看那双眼睛会以为是一个阳光的大男孩，她似乎再一次看到了一闪而过的挣扎，像是期待救赎的渴望。

　　蒋雨没有再看向他，看到了，读懂了，那有怎样，一个连自救都不可能的人，如何去救赎别人，我们都处于沼泽之地，苦苦挣扎着，到底是越陷越深，还是挣脱泥泞，不可知，不自知。

　　她低着下头，沉哑的声音像是从心灵深处发出来的，“蒋初阳。给我吧。”，她伸出手，平静的像是因为说出这个名字而用尽了穷生的力气。

　　黎昕看着她一举一动，只是个名字，他却像是受了什么魔怔那般，突然的无所适从，好像自己的取闹都变成了无聊的笑话，觉得自己似乎该说些安慰的话，最后依旧是沉默。

　　钢笔给了她，她平静的接受，只道了声谢谢，像是平静的接受了所有的命运。然而黎昕在无意碰到她指尖的那刻，猛的缩回，那是刺骨的冰冷，大抵千年冰雪也不过如此吧。

　　“谢谢你，快回去吧，宿舍一会儿要关门了，别进不去了！”远处的灯一盏盏的亮起，稀落的光辉穿透过树叶映了过来。

　　黎昕盯着她，不解刚刚地冰冷是不是错觉，踌躇片刻终是没有多言，“好，再见！”

　　利落的转身，背影在蒋雨的眼里越来越远，又越来越近，准备回去的她不解男孩再回来的用意，下一刻却被一件校服砸中，回荡在她耳边的除了树影婆娑的声音，还有男孩落下的关怀，“校服先借你，晚上冷，别感冒了！”

　　蒋雨像是受到了什么触动那般，久久不能回神，手里还是余温未减的校服，背后是灌进脖颈的冷风，她终究没穿。

　　这一夜无梦，她看到了无数星星的护航。

　　也许韩瑞轩说的是对的，或许，自己该敞开心扉，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