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好了,”
邓布利多转过身,换上了一副稍显严肃的表情,用探究的目光看了看三个孩子,

“你们是不是有什么事要告诉我?”
他那蓝眼睛像火炬一样,从眼睛后面探出审视的目光。塞德里克从未见过他这副样子。在这目光的凝视下,双胞胎也不由得紧张起来。
一阵令人不安的沉默后,乔治捅了捅弗雷德:

“你比较大,你来说。”
弗雷德一脸难以置信地扭头瞪了乔治一眼,那表情好像在说:“你竟然用这招对付我?”但是他不敢发作,只好把礼堂外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不知道是紧张还是故意,塞德里克发现他略过了怀表的事情。

“所以,是为了一只白老鼠?”
邓布利多问。
弗雷德和乔治一齐点头。邓布利多的表情放松了,露出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费尔奇突然挤上前恼火得嚷嚷了起来:

“您不是要放过他吧?”
他眼睛瞪得大大的,突出眼眶的眼球上满是通红的血丝。

“洛丽丝夫人变成了这副鬼样子!我希望看到有人受到一些惩罚!”
“她已经安然无恙了,费尔奇。”

邓布利多耐心地说,

“安心的回去照料它,庞弗雷夫人保证了你的猫很快就会恢复原状。”
“请允许我说一句,校长。”

斯内普从阴影里走了出来。塞德里克心里立刻泛起了一种不祥的感觉。他相信,斯内普说的话绝不会对目前的情况有任何好处。

“这件事只能怪霍拉斯,”
斯内普的音调不高,黑眼睛里闪着轻蔑的光,

“他自从校以后,就不断违反校规——他甚至不是这个学校的学生——教授和学生们对他的容忍已经到头了。现在又发生了这种事,我看不出还有什么理由把他继续留……”
塞德里克又惊讶又紧张。把塞尔从霍格沃茨赶走?那怎么行?

“谢谢你了,西弗勒斯。”
邓布利多斩钉截铁地说,

“在当事人现身之前,我们还是不要谈论如何处理这件事了。”
费尔奇抱着猫,不再嚷嚷。斯内普也闭上了嘴巴,但他的眼睛仍然透过油腻腻的黑发闪出恶意的光芒。

“眼下的当务之急是找到塞尔。”
邓布利多下了决定,

“西弗勒斯,你去鸡汤通知教授们,让他们一起加入搜寻,不要惊动学生们,今天是圣诞节,让他们安心地用餐。”
斯内普点了头,转身离开了屋子,大步朝一楼大厅走去。塞德里克发觉他离开时发觉脸上露出了一种憎恶的神情。
接着,邓布利多又转过头,面向房间另一侧的壁炉,那炉火燃得正旺。他对着壁炉上方的肖像开口了:

“温莎太太,请你帮忙向城堡里的肖像们传达一条口信。”
肖像里那个正在眺望远方的女人转过了头,安静地望着他。
邓布利多清了清嗓子:

“我们有一位年轻的先生在城堡里迷路了,他年约十岁,有一头黑发和一双黑眼睛。为了他的人身安全,也为了城堡的平静不受影响,教员们和我本人将对城堡进行一次彻底的搜查,也劳烦画里的各位助我们一臂之力,毕竟,你们的行动快捷。”
他想了想,又说:

“如果有人见到他,请立刻到传口信到四楼楼梯口的那副大画像。抱歉打扰了各位的圣诞节,但这是霍格沃茨现任校长的请求。”
塞德里克看着那个皱巴巴的女巫向邓布利多点了点头,接着嗖地一下钻出自己的像框,进了旁边的那个,那张相框上面有一个留着乱蓬蓬的黑胡须的男巫。
女巫朝着男巫的耳朵说了些什么,接着他们一起跑出了相框,向周围每一幅肖像里的人传达消息。不到一分钟,墙壁上的肖像就全变得空荡荡的。

“好了……你们几个可以走了,回大厅去,不要到处乱跑。”
邓布利多说,他脸上没有笑容。费尔奇抱着猫出去了,三个孩子也低着头跟在他身后。正当他们马上走出门口时,邓布利多突然开口了:

“迪戈里先生,请留步。”
塞德里克心里猛地一跳。他不安地转过身,正对上邓布利多那双炯炯发亮的蓝眼睛。塞德里克顿时觉得自己被看透了。
他吞了吞口水:
“是的,教授?”


“你知不知道塞尔去了哪里,塞德里克?”
邓布利多平心静气地问。

“抱歉,我不知道。”
塞德里克很快的否定了。

“对于他可能藏在哪里,也许你有一些大概的猜测?”
邓布利多继续问道。

“没有。”
塞德里克又摇了摇头。

“那么……你有没有什么东西要给我呢?”
塞德里克的心一下子跳的飞快,不由自主地用手握住了口袋里那只黄铜怀表。该不该把这块表交给邓布利多?塞尔是不是不应该摘掉这东西?如果被发现了……塞尔会有麻烦吧?
他看着老教授的脸,一时下不了决心。

“塞德里克?”
不行,不能冒险……
最终,他决定向邓布利多隐瞒这件事。

“没有……教授,我不知道您说的是什么。”
邓布利多抬起头,他的眼镜反射着火光。塞德里克下意识地想往后退,他说的谎是一定被识破了,邓布利多马上就会揭穿他的谎言,然后就会给赫奇帕奇扣上五十分……
老天,因为说谎害诚实的赫奇帕奇丢脸,他以后一定没办法在学院里继续待下去了……
可是邓布利多什么也没说。他低头望看着塞德里克,塞德里克紧张地腿都在哆嗦。他觉得自己的脸颊发烫,可偏偏又不敢挪开视线,只能回望邓布利多,竭力想读懂那隐藏在半月形镜片后面的眼神。
终于,老巫师准备抬头移开视线。塞德里克脑子一热,突然开口。他觉得自己必须得说点什么才行。

“塞尔……塞尔不会故意伤害别人的——不管是人还是动物——他不是那样的人!所以,教授,求求你,不要赶他走,他没别的地方可去。”
他飞快地一口气说完,然后闭上嘴紧张的等待着。
邓布利多看了他一会儿,表情柔和了下来:

“我知道你和塞尔一直关系很好,不用担心,我们找到他之后会好好听他说到底发生了什么的。”
“他会平安无事的,对吧?”

塞德里克满怀期望地问。

“当然,我们都会倾尽所能帮助他的。”
邓布利多认真地回答,

“现在,我有一个小忙要你帮。”
“什么?”


“去帮我找一位叫作莱姆斯卢平的教授。他是塞尔的老师,因为一些理由,他今晚没有参加宴会。我想,这会儿他应该待在自己的房间里,你可以帮我知会他一声吗?我希望能让每一位老师都参加搜寻。”
“当然!包在我身上!”

直到离开房间,塞德里克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觉得自己握着怀表的手心微微出了一点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