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珠泫4

同居的提议是容珏先说的。那段时间她正在准备一次回归后的巡演，每天训练时间很长，住处离公司有距离。有一天排练结束后他送她回去，快到楼下的时候他说：“你的宿舍离公司太远了。我那边有一间空房，在公司附近。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搬过来。”

她没有立刻回答。第二天排练结束之后她走到他旁边：“你昨天说的那间空房，还在吗？”他说：“在。”

“那我去看看。”她搬家那天只带了一只行李箱和一个装鞋的布袋。容珏在玄关放了一双新的拖鞋，鞋码和她的一模一样。衣帽间里空出了一半的挂衣空间和两格叠放的抽屉。厨房里多了一口她没见他用过的小砂锅，放在灶台的角落，锅盖边沿有一道极细的旧痕，像是用了一段时间了。

她站在玄关换好鞋，抬头看着走廊尽头透出来的暖光：“你什么时候准备的？”他说：“你上次说宿舍暖气不好的那天。”

“那你怎么知道我会来？”

“不知道。但先空着，你来了就能用。”

她搬进那间公寓之后，发现他的生活节奏和她的工作节奏自动衔在了一起。她早起排练的时间比他早，但他会在她出门之前把一壶温水放在玄关柜上，杯壁贴着“刚好不烫手”的温度。她晚上回来的时候厨房那口小砂锅通常已经炖好了东西，打开锅盖里面的汤还是温的，像是有人算好了她收工的时间。她问他那口锅里的汤有什么特别的，他说：“对身体好。你练舞消耗大。”

她没有多问。但后来她注意到那口锅里的汤，她喝完之后精力恢复得确实比以往更快，气色也明显好于同期。有一次她半夜醒来走到厨房倒水，看到他正蹲在灶台前调整火候。她没有出声，他也没有回头，她站在厨房门口看了一会儿他的背影，然后回了卧室。

同居之后她发现了他体力上的不同。有一次她在客厅里弯腰拿茶几底下的东西，腰弯得太低，站起来的时候重心偏了一下，他正好路过，一只手环过她的腰把她稳住了，然后顺势把她从地面带了起来——她整个人悬空了一瞬，然后被他放在了沙发靠背上坐稳。她低头看着他：“你这个力气……”他说：“天生的。”他松开手的时候，他留在她腰侧的掌温比正常的触碰略高一些。

那天晚上之后她逐渐了解了他体力上的其他层面。他在这方面有一种近乎本能的耐心，全程会把她的反应放在第一位。她有时候在半途会下意识抓住他的肩膀，五指陷进他后背的肌肉里，他也不催促，只在她缓过来的间隙低声问一句：“还行吗？”她点头之后才会继续。那些深夜的长度远超她最初的预期，她记得有一回她翻了个身背对他，感觉到他伸手端她的腰侧把她整个人翻了个面，重新摆正——整个过程他的手臂没有任何晃动，像在调整一件他清楚地知道重心的物品。她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腰后侧有一片淡淡的淤痕，她不记得是什么时候弄的。她问他：“你昨天晚上是不是把我翻来翻去了好几次？”他想了想：“三次。”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腰侧那片痕迹，没有多说什么。

有一天傍晚她坐在餐桌边喝汤的时候，忽然说了一句：“你每天炖汤，自己却不喝同一锅。你喝的是什么？”他正在洗碗，停了一下才回答：“我喝的另一锅，配方不同。”她端着自己那碗汤，看了他一会儿：“那你能不能告诉我，你给我的那锅里到底放了什么？”他放下手里的碗，转过身来看着她：“是我祖上传下来的一个方子。用的水对修复身体深处的损耗有帮助。你的旧伤、疲劳、气血上的亏欠，它在慢慢帮你补。”

她低头看汤面：“你什么时候开始放的？”

“从你搬进来的第一天。”

“那你怎么一直没有说？”

“怕你觉得奇怪。”

“你觉得我会觉得奇怪？”

“不确定。但等你先注意到，比我先说出来好。”

她端起汤碗喝完了最后一口，然后把碗放回桌上：“那你以后放的时候不用避开我。”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