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珠泫3

那段时间她所在的团体进入了密集的回归期，练习时间比平时更长，容珏来的次数也多了。他不再只是在门口站着等，而是会在练习室旁边那间空着的小休息室里坐着，有时候翻书，有时候只是靠着墙闭着眼睛。她偶尔练习间隙推门进来喝一口水，看到他坐在那里也不会多说什么，喝完水又出去了。

有一天她收工很晚，走出练习室的时候走廊里已经没有别人了。她看到休息室的门开着，他在里面，坐在靠墙的椅子上，手里的书翻到了后半本。她走进去：“你还没有走？”

“等你结束。”

“我今天练到很晚。”

“看到了。你在最后一个八拍做了三次收尾。”

她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你连这个都数了？”

“数了。第三次收尾的时候你的肩膀比前两次低了。”他说，“你在累的时候反而会先松开肩膀。”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每次放松下来的时候，左右肩的高度差会变小。”

她看着他的侧脸，休息室的灯把他在纸页上的影子拉得很细。沉默了一会儿，她忽然说：“容珏，我今天在做某个动作的时候想了一下——你有没有可能不在旁边。”

“想了多久？”

“一个拍子。”

“后来呢？”

“后来继续做了。”她说，“那个动作做完了，但中间有半秒左右的时间在想你。”

他放下书看着她：“那半秒有没有影响动作的完成度？”

“没有。那个动作我已经练到不需要想了。”

“那就好。”

她靠着椅背，偏过头看着窗外的夜色：“明天还有一场排练。”他说：“明天我会来。”她偏过头看着他：“你要一直来看吗？”

“如果你一直练的话。”

她没有接话。她站起来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背对着他说：“明天排练结束之后，你不用坐在休息室里等了。可以直接进来。”

第二天的排练结束后她推开门的时候他已经站在门口了。走廊里的灯光从他身后照过来，把他整个人勾成一道清晰的剪影。她走到他面前：“你站在这里多久了？”

“刚才。”

“你看到我最后一遍了？”

“看到了。最后一遍你转身的时候，嘴角动了一下。”

“那是笑。”

“我知道。”

她看着他：“那你现在知道我在笑什么了？”

“知道。”他说，“你在确认我还在看。”

她往前走了一步，伸手拉住了他大衣的衣摆：“容珏，你再走近一点。”他往前走了一步。她又说：“再近一点。”他又走近了一步，直到两个人之间只剩下一掌的距离。她抬起头看着他，走廊里的灯光在她的瞳孔里化成一小片暖色的光晕：“你以后不用一直站在门口。可以站在我旁边。”

她松开了他的衣摆，握住他的手：“我还没有想好怎么用‘在旁边’的方式重新开始。但我想先试着站到同一侧。”

他低头看着她握着他的手：“不用想好。先站过来就行。”

那天她第一次在收工之后和他一起走出了公司的侧门。外面的夜风很凉，她走在他外侧，他没有把她拉回来。两个人在路灯下面走了一小段路，谁都没有说话，只是并排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