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居的决定如同细水长流般自然,没有刻意张扬的仪式,也没有冗长煽情的表白。某天,当她结束工作回到公寓门前,却发现自己手中的钥匙无法打开门锁。她试着拧了两下,门却从里面被打开了。映入眼帘的是站在玄关处的容珏,他手中握着另一把崭新的钥匙。“换锁了。”他轻声说道。
“换锁了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她抬起头,目光定在他身上。
“想让你住到我这边去。”他的声音依旧平静,仿佛只是在告诉她汤炖好了。然而,她注意到他握着钥匙的手指关节微微泛白——那是紧张留下的痕迹。她轻笑着低下头,温柔地接过他手中的钥匙。“那你这边的钥匙也给我一把吧。”
“早就准备好了。”他递给她另一把钥匙,眼中闪过一丝温柔。
自从她搬进这间公寓后,空间里增添了几分温馨与个性。一个专门设计的衣帽间悄然出现,里面整洁地挂着各式各样的衣物;一排特意加高的鞋柜,静静地守护着每一双珍贵的舞鞋;更令人眼前一亮的是一面宽大的全身镜,从地板延伸至天花板,仿佛在无声地邀请着每一个身姿去展现自己最美的一面。容珏还细心地将她先前在排练室常用的那面镜子一同搬了过来,小心翼翼地固定于客厅的一角,旁边则是按照她习惯的高度安装好的把杆。这一切布置,无不透露出他对她的理解和支持,让她在这新的居所里也能找到熟悉的感觉,继续追求那份对舞蹈无尽的热爱。
她走进去的第一眼就被那个角落击中了。她站在那面镜子前面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回头看他:“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你说要搬过来那天开始。”他回答得不紧不慢。
“才三天。”她有些惊讶。
“够了。”他淡淡地说。
她走到他面前,伸手捏了捏他的耳朵。“容珏,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好?”
“不能。”他语气坚定。
“那你回答得太快了。”
“因为想好了。”他看着她的眼睛,眼神真诚。
同居之后她发现了一件事——他的体力超乎寻常得好。不是那种健身房里练出来的类型,而是更原始的、藏在日常动作里的那种力道。有一次她在客厅里排练舞蹈,做旋转的时候重心偏了一下,整个人往侧面倒。她从镜子里看到自己歪过去的画面时已经来不及收脚了,但下一瞬间她发现自己整个人悬空了——他单手托着她的腰把她从地面捞了起来,另一只手稳稳地扶着她的背。她低头看他,他的手臂肌肉在托着她的状态下微微绷紧,但表情依然平静得像在接一只落下来的杯子。
“放我下来。”她低声说。
“你站稳了?”他问。
“你把我举在半空我怎么站?”她有些无奈。
他把她放回地面,她落地之后腿还有点发软。她靠着他的肩膀站了几秒钟,忽然说了一句:“你以前是不是练过举重?”
“没有。”他摇头。
“那你这个力气是从哪里来的?”她好奇地问。
“天生的。”他回答得很干脆。
她偏头看了他一眼,他依然平淡,她决定不再追问。后来她发现他的力气在更私密的时间里展现得更加彻底。第一次是在搬进来之后的第二周,那天晚上排练室回来晚了,洗完澡出来的时候头发还湿着,穿着一件他的旧衬衫坐在床边擦头发。他走过来接过毛巾替她擦干发尾,动作很轻很仔细,掌心隔着毛巾按在她头皮上的力度不轻不重。
当他的唇轻轻覆上她的时,她尚能回应这份温柔,然而很快,她便几乎失去了所有思考的能力。他单手将她轻轻托起,从床边移至墙边,另一只手则温柔地护住她的后脑,生怕她与冰冷的墙面有丝毫碰撞。此刻,她仿佛悬浮于虚空之中,唯一支撑着她的,便是那紧紧环绕在腰间、充满力量的手臂。低头望去,只见他肩背上的肌肉因着力而清晰地勾勒出结实的轮廓。即便是在这般需要消耗体力的动作中,他的呼吸依旧平稳得仿佛只是在完成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那份从容不迫,让她的心跳不由得加快了几分。
那天夜晚过去后,直到阳光穿透窗帘的缝隙,她才悠悠转醒。床上唯有她一人,而床头柜上静静地摆放着一杯温热适中的水,以及一张简短却温暖的字条:“汤已经炖好了。醒来记得喝。”
她趴在床上看完那张字条,闭上眼睛又躺了几分钟才撑着酸软的腰坐起来。走路的时候大腿内侧的肌肉隐隐发酸,她扶着墙走到厨房,他正在灶台前面背对着她翻煎蛋。
“醒了?”他听见脚步声,头也不抬地问。
“嗯。”她应了一声。
“汤在桌上。”他指着餐桌说。
她端着汤碗在他对面的餐桌坐下来,喝了一口之后抬头看他。“容珏。”
“嗯?”他抬起头。
“你是不是每天晚上都不睡觉?”
“睡了。比你晚睡一点。”
“你几点睡的?”
“三点多。”
“那你几点起来的?”
“七点。”
“……你不需要睡觉的吗?”
“需要。但你在旁边的时候,少睡一点也没事。”他笑得宠溺。
她低头喝汤,嘴角翘了翘。
后来那些深夜变成了一种不被明说的默契。她有时候排练到很晚回来,他就会把她抱进浴室,坐在浴缸边沿上替她擦干身体,再把她裹好抱回床上。有一次她在他怀里半睡半醒地问了一句:“我重不重?”
“不重。”他轻轻摇摇头。
“你每次都说不重。”她小声嘀咕。
“因为确实不重。”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
“那你举我的时候,有没有觉得累?”她睁开惺忪的眼睛看他。
他低头看着她,目光落在她快要闭上的眼皮上。“从来没有。你太轻了。”
她在他怀里彻底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她站在体重秤上看了一眼数字,回头看着他。“你觉得我轻是因为你力气大。”
“那你觉得我力气大是因为什么?”他微笑。
“天生的。”她回答得很肯定。
她笑了一声,从体重秤上走下来。“那天生的力气,能不能用在别的地方?”
“什么地方?”他问。
“比如——帮我把那面镜子搬到客厅的另一边?”她指着角落里的镜子。
“可以。搬完之后呢?”他挑眉。
“搬完之后——再说。”她眨眨眼。
他单手把那面镜子从墙角端起来,平稳地走到她指定的位置放下。那一整天她都没有再说关于力气的任何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