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月亮三岁的时候,关之琳又怀了第二胎。这一次比第一胎更从容——她甚至在确认怀孕之后还继续拍了半个月的戏,把合同里的所有镜头拍完才宣布停工。
容珏这一次更早就开始了灵泉水的滋养。他在她还在拍戏的时候就开始每天让人送汤到片场,别人以为是剧组的福利,只有关之琳知道那是容珏的手艺。整个孕期比第一次更加平稳——她没有吐过一次,没有任何不适,精力好到她朋友来探望的时候惊叹:"你真的是孕妇吗?"
1997年,关之琳生下了一个儿子。取名容景辰,"辰"是星辰。小名叫"小太阳",因为他生下来的时候哭声响亮,像一道划破黎明的光。
两个孩子的容家彻底变成了一间"育婴室"。小月亮已经会走了,每天摇摇晃晃地跟在妈妈身后,要抱弟弟、亲弟弟、给弟弟盖被子。小太阳刚学会笑,每天咧着没牙的嘴对着姐姐和妈妈咯咯地乐。容珏每天早上送小月亮去幼儿园,下午回来陪小太阳练习翻身,晚上哄两个孩子睡觉,然后陪着关之琳看一会儿剧本或者电影。
关之琳看着他从片场那个"沉默寡言不怒自威"的导演,变成系着围裙在厨房里给孩子做辅食、蹲在地上陪女儿玩积木、半夜起来给儿子换尿布的"全能奶爸",心里那种"自己到底积了多少德才能遇到这个人"的感觉,每天都在翻涌。
有一次她半夜醒来,发现容珏不在床上。她披了件睡衣走到儿童房门口,看到他坐在两个孩子中间的小椅子上,一手轻轻拍着小太阳的摇篮,一手握着小月亮的手——小月亮做噩梦了,皱着小眉头在睡梦中不安地动了动。容珏低头在她耳边轻轻地哼了一首曲子,调子很慢很柔,像是一首关之琳从未听过的摇篮曲。
小月亮慢慢地松开了眉头,呼吸重新变得均匀。
容珏抬起头的时候,看到了站在门框边的关之琳。他比了个"嘘"的手势,轻手轻脚地走出来,关上门,把她搂进怀里。
"吵醒你了?"
"没有。"关之琳把脸贴在他的胸口,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声,"你刚才哼的那首曲子是什么?"
"还没取名字。"容珏低头亲了亲她的发顶,"写给你的。写了很久,一直没写完。"
关之琳从他怀里仰起头,看着他。月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照进来,落在他的侧脸上,把他整张脸的轮廓都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银光。她伸手摸了摸他的脸颊,指尖在他下颌线上轻轻地划过。
"那你要快点写完。"她说,"我想听完整的。"
容珏低头吻了吻她的嘴唇:"好。今晚就写。"
那天晚上关之琳没有睡。她坐在容珏的书房里,裹着一条毯子窝在沙发上,看着他在书桌前就着一盏暖黄色的台灯写曲子。他的侧影在灯光下显得格外专注而温和,修长的手指在五线谱纸上移动,偶尔停下来用笔尖敲敲纸面,然后继续往下写。她看着他写了将近两个小时,直到最后一个音符落下。
他转过身来看她:"写完了。你要听吗?"
关之琳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他身边,低头看着那张写满了音符的谱纸,在暖黄色的灯光下,那些黑色的小点像一群正在安静地跳舞的萤火虫。
她在他旁边坐下,靠在他的肩上,闭上眼睛。容珏的手指落在琴键上,那个旋律从第一个音符开始就透着一种她无法用语言形容的东西——像是月光落在海面上泛起的碎光,像是深夜里两个人在同一个呼吸频率里沉睡着的感觉,像是那种"即使什么都不说也知道你在"的笃定。
她听完最后一个音符之后,安静了很久。然后她开口了,声音很轻:"它叫什么名字?"
容珏的手指还搭在琴键上,他侧过头看着她靠在自己肩上的侧脸,看着她闭着的眼睛和微微翘着的嘴角。
"叫'之琳'。"他说。
关之琳睁开眼睛,偏过头看着他。她的眼睛里有很亮的东西在闪,但她没有让它掉下来。她只是看着他,安静地、带着笑意地看了很久,然后凑过去在他嘴唇上亲了一下。
"谢谢。"她说,"我特别喜欢。"
容珏伸手揽住她的腰,把她整个人带进自己怀里。两个人挤在那张钢琴凳上,月光从书房的窗户照进来,落在琴键和两个人交叠的影子上。
"之琳,"他低头在她耳边轻声说,"我想和你再走很多年。"
关之琳在他怀里拱了拱,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里,声音闷闷的:"那你得先陪我走到老。"
"走多久都行。"
窗外的香港夜色璀璨,两个孩子正在隔壁的房间安睡。关之琳窝在容珏的怀里,听着他胸腔里沉稳有力的心跳声,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她在化妆间里读到那封信的时候——"想看世界,却被全世界只盯着眼睛看的人"。
那个时候她以为那只是一个导演对角色的解读。
她没想到那是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承诺——从看到她的第一眼起,他就决定穿过那张让全世界倾倒的脸,走到她身后那个一直在等的、真正的人身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