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3年初,关之琳发现自己怀孕了。
发现的那天和所有平凡的日子没有区别。她早上起来觉得恶心,以为是昨晚吃的火锅太辣了。容珏看了一眼她趴在洗手台边上干呕的背影,什么都没说,转身去抽屉里拿了一个验孕棒。半小时后,两条红线清晰得刺眼。
关之琳坐在马桶盖上,手里攥着那根验孕棒,抬头看着站在门口靠着门框的容珏。他脸上没有"惊喜"也没有"慌乱",只是安静地、带着一种极其笃定的温柔看着她。
"容珏,"她的声音有些发虚,"我们要当爸爸妈妈了。"
容珏走过来蹲在她面前,握住她攥着验孕棒的手,把她的手和自己的手叠在一起放在她的小腹上。他的声音很低很稳:"你怕吗?"
关之琳想了想,然后点了点头:"怕。怕我当不好妈妈。怕孩子的爸爸……"
她没说下去。但容珏知道她在说什么——她十九岁那场失败的婚姻里,那个男人从来没有想过要和她生儿育女。那场婚姻像一道永远不会愈合的疤,让她在每一个"家庭"的议题面前都会本能地退缩。
容珏握着她的手轻轻收紧了一些:"我不会像他那样。之琳,我跟你保证——从今天起,你做的每一个决定,我都跟你一起做。你扛不动的,我来扛。你不想扛的,我来替你扛。"
关之琳看着他蹲在面前的姿态、看着他眼底那一片坦荡的笃定,眼眶慢慢地红了。她低头,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声音带着鼻音:"容珏,你以后要是变了,我就带着孩子跑——"
"你跑去哪我就追到哪。"容珏笑了一下,"追到你再也不跑为止。"
关之琳也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了下来。她伸手搂住他的脖子,把自己整个人埋进他的怀里。
整个孕期,容珏把"照顾"两个字发挥到了极致。灵泉水的用量比之前加倍,他每天炖汤、煮饭、泡茶,连关之琳喝的白开水里都掺了灵泉水。她的孕期极其平稳——孕吐只持续了一周就消停了,没有任何水肿、高血压、妊娠糖尿病的迹象,面色红润得像是被阳光泡过一样。
她去医院产检,医生看了她的报告单连连摇头表示不可思议:"你这个指标,比很多二十多岁的孕产妇还好。你平时做什么运动?吃什么?"
关之琳摸了摸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侧头看了一眼旁边站着的容珏:"运动做得不多。吃的话——都是我老公做的。"
容珏在旁边点头致意,表情平静。但关之琳注意到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那是他感到"被夸了但不想表现出来"时的小动作。她伸手过去捏了捏他的手,他回握住她的,轻轻摩挲了一下她的手背。
怀孕中期关之琳的欲望也有时候会突然涌上来,容珏每次都从善如流地配合,只是把所有姿势和力度都调整到了最温和最精准的程度。有一次他在她身后极尽温柔地缓慢动作,关之琳被他磨得不上不下的,偏过头瞪他:"你能不能快——"
"快了会伤到孩子。"容珏低头吻住她的嘴唇,声音带着沙哑的笑意,"忍一忍。生完了补给你。"
关之琳又气又笑地掐了一把他环在她腰间的手,然后闭着眼睛老老实实地等着那个"被控制过的节奏"把她带到该去的地方。
1993年秋天,关之琳生下了一个女儿。
生产过程比预想的要顺利,六个多小时结束,容珏全程陪产。当新生儿的第一声啼哭响彻产房的时候,关之琳的眼泪和汗水混在一起流了满脸。容珏俯身亲了亲她的额头,他的眼眶也是红的。
"你看看她……"关之琳虚弱地笑着,"像不像你?"
容珏从护士手里接过襁褓中的婴儿,低头看着那张皱巴巴的小脸。小家伙闭着眼睛攥着拳头,小嘴巴一抿一抿的。他看了几秒,然后抬头看着关之琳,声音有些发紧:"眼睛像你。嘴巴也像你。像你最好看。"
关之琳伸手碰了碰女儿的脸颊,轻轻地笑了:"是不是,小月亮?"
小月亮是关之琳给女儿取的小名,因为生下来的时候虽然闭着眼睛,但眼皮薄得像月光下的蝉翼。大名容景星——"星"是星辰,是她和容珏在无数个深夜并肩看过的星星。
产后恢复期,容珏的灵泉水用量又加了一倍。他每天炖各种滋补汤品,从花胶鸡汤到雪蛤羹到燕窝盏,每一碗都精准地融入了灵泉水。关之琳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着——产后一个月身材基本回到孕前,产后两个月各项身体机能甚至比孕前还要好。
她有一次在镜子里看着自己红润的脸色,又看了看旁边正在给小月亮拍嗝的容珏,忽然问了一句:"容珏,你是不是给我的汤里加了什么东西?"
容珏抱着小月亮,拍嗝的手顿了一下:"加了什么?"
"就是……"关之琳走到他面前,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我生完孩子之后,皮肤比以前还好,体力也比以前好。我那些生过孩子的朋友都说产后脱发、腰疼、精力不济,我一样都没有。"
容珏看着她,表情极其无辜:"可能是你底子好。"
"底子好能好成这样?"
"也可能是因为我炖的汤比较用心。"
关之琳看着他,看了好几秒。她说不出哪里不对——容珏的表情太坦然了,坦然到让人无法怀疑。她最后还是把这种"反常"归结为"产后激素变化导致的瞎想",然后弯腰亲了亲小月亮的额头,转身去喝那碗已经晾到温热的汤了。
容珏看着她喝完最后一口汤,嘴角的弧度微微一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