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豆六个月大的时候,张柏芝再次怀孕了。
这次发现得更早,她只是某天早上闻到容珏煎蛋的油味就冲进卫生间干呕。容珏跟过去拍她的背,看了一眼她苍白的小脸,然后转身去抽屉里拿了验孕棒递给她。
半小时后,第二条红线清晰得刺眼。
张柏芝拿着验孕棒从卫生间出来,表情复杂:"容珏,你不是说产后要……"
"我算过,"容珏靠在厨房台面上,表情平静得好像在讨论明天的天气,"你产后第四个月就恢复排卵了。"
"你怎么知道我什么时候……"
"我每天都观察你的基础体温。"容珏语气自然得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你的周期我比你清楚。"
张柏芝瞪着他:"……你这个变态。"
容珏走过来把她搂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上,声音闷闷地带着笑意:"我变态也是你老公。"
张柏芝想骂人,但嘴角却不受控制地翘了起来。她把脸埋进他怀里,瓮声瓮气地说:"那豆豆怎么办……他还没断奶……"
"我来带。"容珏说,"你只管养胎。"
他确实做到了。
豆豆的吃喝拉撒睡几乎全部由容珏一手包办。他半夜醒了他去哄,白天他带着去晒太阳,喂辅食拍嗝换尿布洗脸洗手全是他的活。张柏芝有时候看着容珏一边单手抱着豆豆颠着哄睡一边用另一只手给她削水果的样子,觉得自己找了个全能型的老公。
第二胎的孕期比第一胎平稳许多。容珏依然每天用灵泉水给她炖汤滋补——换了新的方子,加入了更多温补的药材和食材。张柏芝的气色一直很好,没有水肿,没有抽筋,连孕吐都在三周后彻底消失了。她在家里养胎期间偶尔翻翻容珏书房里的书,发现有一本翻得起毛边的《育儿百科》和一本手写的"孕期食谱笔记",里面密密麻麻地记着各种菜谱和营养搭配方案,字迹工整清俊,每一页的角落都标注着"柏芝爱吃的""柏芝不吃的""柏芝吃了不吐的"。
她捧着那本笔记,坐在阳光满地的阳台上,把脸埋进膝盖里,哭得稀里哗啦。
豆豆爬过来,用胖乎乎的小手拍她的脸,含含糊糊地喊"妈妈……哭……"
张柏芝抬起头抹了一把眼泪,把儿子搂进怀里亲了一口:"妈妈没哭。妈妈是觉得爸爸太好了。"
豆豆歪着头看着她,显然没听懂。但他咧嘴笑了,露出两颗刚冒出来的小米牙,眼睛弯成了两个小月牙。
2003年秋天,张柏芝生下了第二个儿子。
这次的生产比第一次顺利很多,三个多小时就结束了。容珏依然全程陪产,握着她的手在她每一次宫缩时低声给她鼓励。新生儿比豆豆出生时重了半斤,哭声洪亮得整层楼都能听见。张柏芝躺在床上虚弱地笑着:"他嗓门比豆豆大,以后肯定是个能闹的主。"
容珏抱着孩子蹲在床边,让她看儿子的脸:"像你。"
"像吗?"张柏芝凑过去看,"我怎么觉得像你?"
"眼睛像我,"容珏说,"嘴巴像你。酒窝也像你。"
张柏芝虚弱地笑着,伸手戳了戳儿子脸上那两个极浅极浅的小坑:"没白疼……遗传到我的酒窝了……"
第二个儿子取名容景行,小名"嘟嘟"——因为他出生时脸颊肉嘟嘟的,比他哥哥豆豆看起来更圆润。豆豆第一次看到弟弟的时候,好奇地凑过去用小手指戳了戳嘟嘟的腮帮子,然后回头看着张柏芝,表情严肃地说了句:"弟弟,圆的。"
全病房的人都笑了。
产后张柏芝恢复得更快。灵泉水在她身体里的作用已经形成了一个良性的循环——她每一次生产的损伤都被温和而彻底地修复,她的元气不仅没有因为连续两次怀孕而损耗,反而比孕前更加充沛。容珏每天依然雷打不动地给她炖各种汤品,从花胶鸡汤到雪蛤羹到燕窝盏,每种都恰到好处地融入了灵泉水的滋养。
张柏芝有一次喝着他炖的汤,若有所思地说:"容珏,我怎么觉得生完嘟嘟之后身体比以前还好?我以前换季总会感冒的,今年入秋到现在一次都没。"
容珏坐在对面,手里拿着一本豆豆的绘本正在给他讲故事,闻言面不改色地答了一句:"可能是心情好。心情好了免疫力就强。"
张柏芝歪着头想了想:"也对。"
她完全没有往别的方向想过。在她眼里,容珏只是一个"无所不能的模范丈夫"——会做饭、会带娃、会炖汤、会在她每个不舒服的夜晚不睡觉地守着她。至于那些汤里有什么"特殊成分",她做梦也联想不到。
第二个孩子满一岁的时候,张柏芝又怀上了。
这次她是在拍戏期间发现的。那是一部香港本土的文艺片,她饰演一个单亲妈妈,戏份不多但很有挑战性。拍摄到第三天的时候她在片场突然反胃,冲进洗手间吐了一轮。容珏收到助理的消息之后直接从公司开车到了片场,把她从洗手间里扶出来,坐在休息室里的第一句话是:"我算着日子应该差不多了。"
张柏芝靠在椅背上,有气无力地瞪他:"你……你比我还能算?"
"上个月你基础体温偏高了一周,"容珏递过来一杯温水,声音平静而理所当然,"我就大概有数了。"
"……容珏你是不是每天半夜拿个本子记我的体温?"
"不用记。都在脑子里。"
张柏芝把脸埋进手心:"我嫁了个AI。"
容珏笑了,蹲在她面前,握着她的手:"第三个了。你想要吗?不想要我们可以——"
"要。"张柏芝打断他,抬起眼看着他,目光笃定而温柔,"容珏,只要是你给我的,我都要。"
容珏看着她那双依然明亮得不像已为人母的杏眼,看着她无名指上那枚从未取下来过的粉钻戒指,低头亲了亲她的手背。
第三胎在2005年初落地,依然是个儿子。
三个儿子的家里热闹得像开了幼儿园。豆豆和嘟嘟已经会走路了,每天追着家里的猫满屋子跑。最小的那个被张柏芝抱在怀里,起名叫容景溯,取"溯洄从之,道阻且长"之意——容珏说他希望这个孩子以后无论遇到什么困难,都有逆流而上的勇气。小名"圈圈"——因为他刚出生的时候闭着眼睛,小嘴巴一圈一圈地抿着,像在画圆圈。
三个儿子的养育任务繁重得无法想象,但容珏一个人扛下了大半。他请了最好的保姆和育儿团队,但所有关键的事情他都要亲自过手——孩子们的食谱是他定的,疫苗是他亲自带去打的,早教课是他每周雷打不动陪着上的。豆豆和嘟嘟每天晚上要听爸爸讲完两个睡前故事才肯闭眼,圈圈则只要被爸爸抱在怀里轻轻颠着就睡得很安稳。
张柏芝有时候半夜起来,看到容珏在婴儿房里,一边摇着圈圈的摇篮,一边给坐在旁边小床上的豆豆和嘟嘟讲"三只小猪"的故事。他的声音低沉而温和,一只手轻轻拍着摇篮,一只手翻着绘本,三个孩子在他面前都安安静静地听着。灯光从头顶照下来,落在他的侧脸上,把他平时商场上那种锐利沉稳的线条都柔化成了暖融融的轮廓。
张柏芝靠在门框上看了很久,没有进去。她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看着她的丈夫和她的三个孩子,心里涌起一种巨大的、让人眼眶发热的满足感。
等她回到卧室躺下的时候,容珏也回来了。他从背后轻轻搂住她,下巴抵在她的肩窝上,声音带着熬夜后的一点点沙哑:"怎么还没睡?"
"等你。"张柏芝翻过身面对他,伸手摸了摸他的脸,"容珏,你累不累?"
"不累。"
"三个孩子了,你每天晚上讲故事讲到十一点,早上六点又起来做早饭……你真的不累?"
容珏握住她摸他脸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一下:"看到你和他们,我就不累。"
张柏芝凑过去亲了亲他的嘴唇,轻声说:"我不管,明天早上你多睡一个小时,早饭我做。"
"你会吗?"
"……我可以学。"
容珏低笑了一声,把她搂紧:"好,明天早上你学。"
第二天早上张柏芝果然起了个大早,在厨房里对着手机食谱手忙脚乱地煎蛋煮粥。虽然煎蛋焦了一面、粥煮得有点稀,但容珏坐在餐桌前把它们全部吃完了。豆豆和嘟嘟坐在旁边的小椅子上,每人面前摆着一碗被爸爸偷偷调过味的"改良版"粥,喝得津津有味。圈圈在婴儿椅里拍着桌子咯咯笑。
张柏芝坐在桌子对面,看着一屋子的人——她的丈夫、她的三个儿子——忽然觉得,她的心里从来没有像此刻这样满过。
满到快要溢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