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还没等她想起什么,手上的冥纸便被人用力拍落,随后耳边响起一道沉闷的声音:“你倒真是无所顾忌,什么都敢抓在手里……当这是什么好玩的不成?也不怕沾上晦气”
那人说这话时表情一如既往的严厉,只是语气和缓了许多,态度也不似先前那般强硬。
秦淑若抿了抿嘴没有言语,只在心中腹诽道这天底下还有什么比沾上他家那吸血的魔窟更教人觉得晦气。
正想着又听得一阵动静不小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从下坡处传来,还隐隐夹杂着几声哀乐。
秦淑若顺势一望,只见下方官道的尽头处白烛点点、黄纸漫天。随从的一干人等俱是素车白马、拽布披麻,正扶着灵柩浩浩荡荡从城内方向奔来。
她下意识的寻到灵柩前高悬的长幡,却因尚隔了一段距离,看不清铭旌上的官职姓名。
望着眼前似曾相识的场景,秦淑若的心中忽然泛起一丝落寞。她收回目光喃喃道:“人生无根蒂,飘如陌上尘。分散逐风转,此已非常身。这青天白日,不知又是谁家的丧事?”
武将的听觉向来灵敏,秦淑若声音虽轻却还是被顾偃开听得一清二楚。他只当秦淑若在问自己,于是紧绳勒马暂时停下脚步,顺着她刚才眺望的方向探去。百步穿杨的视力,只消几眼就将铭旌上的内容瞧得明明白白。
他这次并没有看她的脸,只是闷着头继续赶路,然后用一副漫不经心的口吻向她如实答复道:“听闻太仆寺卿贺家的老大人今日出殡”
秦淑若闻言微微一怔,接着便回忆起在扬州时,盛祖母曾向她说过贺老夫人因家中有事已赶回汴京,如今想来多半就是为了此事。
她暗暗思忖道,贺家算得上名门却非高门。贺家老太爷虽开创白石潭书院为天下读书人之先,引领清流数十年。但到了太仆寺卿贺老大人这一辈已属旁支,繁盛也大不如前。且贺家此时均无人在朝中任职,如今老大人这一走,恐怕贺老夫人很快也要离京了。
这段时间发生的变故太多,让她一时没顾上贺家。幸而今日撞见,险些耽搁了要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