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身对上一双温柔眼眸,然后向一旁的寒酥吩咐道:“你先去桥下等我”
瞧见寒酥走远,才望着那张熟悉的面孔疑惑问道:“你怎么又来汴京了?”
杨无端闻言做出一副失落模样叹息道:“听姑娘这话,是非常不想看见在下了”
秦淑若摆摆手: “倒也不是。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就在汴京看见先生了,离考试还有两年多时间呢”
杨无端笑道“难不成除了科举,在下就不能为别的事来汴京?”
秦淑若并不关心他所为何事,只出于礼貌顺口问道:“不知先生来汴京做什么?”
杨无端当她起了兴致,高兴的解释道:“眼下正是鲈鱼成熟的好时节,在下有位庄姓好友最喜莼菜鲈鱼羹,听闻禹州鲈鱼滋味比别处更佳,便邀在下一同前去…”
秦淑若好奇道:“那你此时应该在禹州才是,为何跑到汴京来了?”
杨无端瞧着她略显迷茫的模样温润一笑:“汴京乃是帝都,又逢此七夕佳节,想必同别处比更有一番景致,便有心来见识见识”
秦淑若听了这话,颇有些不以为然:“真是稀奇,你要瞧好景致,不去大街上瞧,却跑到这桥底下吹冷风?”
杨无端对上她略显清冷的眼眸轻叹道:“行人愁望待明月,烟横日落惊鸿起,这桥下的景致,未必就逊于街上,只可惜…”
秦淑若听到惊鸿二字,想起白婉宁夸她绿罗裙那句“贪看盛世惊鸿宴,不管人间日暮寒”。忽觉心中空落落,于是不悦的打断道:“只可惜什么?你是不是又要嫌我读的诗词晦气,不该做凄然之叹?”
杨无端瞧她黛眉轻蹙的模样,连忙摆摆手解释道:“在下绝无此意,不敢冒犯姑娘”
秦淑若冷哼一声:“我不管你有无此意,我已然被你冒犯到了,给我道歉”
杨无端也不辩驳,只依她所言端端正正的做揖赔罪:“都是在下的错,无礼冒犯了姑娘,惹得姑娘不快,还请姑娘宽恕”
秦淑若心中舒坦了些,只是嘴上依旧不饶人:“可我不想宽恕,怎么办呢?”
杨无端也不知该如何做,茫然道: “那…怎么办呢?”
秦淑若撇过脸去:“你问谁呢?问你自家”
杨无端望着她樱唇轻抿的样子无奈点头:“是,是,问我自家,问我自家…”
转着圈愁了半天也没个好法子,只得试探道:“要不然,在下吟诵一首应景儿的诗,姑娘若喜欢,就宽恕一二吧?”
秦淑若点点头:“说来听听”
杨无端站在虹桥上,望着漫天星辰朗声吟诵:“纤云弄巧,飞星传恨,银汉迢迢暗度。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忽见她摇头叹道:“这应的是七夕的景儿,与我有什么关系?你让牛郎织女去宽恕你吧”
杨无端闻言舒然一笑,望着她重新吟诵道:
“绿柳轻寒三月休,风静落花收。
余晖低映木兰舟。
半篙春水滑,一段夕阳愁。
曲径垂杨通幽处,佳人忽探头。
青鸾无计入红楼。
行云归汴梁,飞梦到扬州…”
秦淑若听到扬州二字又起愁思,自己都劝她不要来汴京,终究还是逃不过这一劫。大姐姐尚且如此,白婉宁以后又会怎么样呢?
正想着又一阵寒风吹过,把她吹得也清醒了几分。
谁甘画扇秋风死,她劝寒酥不要轻易认了命,难道她自己就愿认?
想到此她吸了口气,似是下定决心般望向杨无端:“帮我离开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