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婉宁闻言有些黯然,她低头拽了拽秦淑若衣袖试探道:
“淑若…不如咱们同去汴京吧?”
秦淑若呼吸一滞,对上她眼眸认真告诫道:
“不是提醒过你吗?汴京人一个赛一个精明,你若执意要去,到时候被什么虎豹豺狼骗了,自有你哭的时候!”
白婉宁揉着衣角:
“别哄我了,汴京若真这么多坏人,你怎么不怕被人骗?”
秦淑若冷笑道:
“普天下的人,我不骗他就罢了,还能让其他人骗了我不成?”
可略一回想,上一世还真叫顾廷烨和新帝做局给骗了一次,就是这一着不慎,便落了个满盘皆输的下场。一想到这事她就心有不甘,此时望着白婉宁,想到顾廷烨是她儿子,不禁迁怒的哼了一声。
白婉宁不知何事又惹得她不高兴了,无奈道:
“你方才还说自己不爱生气呢,怎的如此喜怒无常?你就这么不想让我去汴京?”
“你就这么想去汴京?汴京有什么好?”
白婉宁在桃树下轻盈踱步:
“汴京有桃林啊,我想去看一看。”
秦淑若望着满地落英叹息:
“桃林在哪儿寻不到?你身旁不就是桃林吗?只要你想,以你们家的财力哪怕在扬州种满桃花也不是什么难事。”
此时一阵和煦的春风拂过,树上的花瓣簌簌飘落。白婉宁伸手接过一朵,捏起那朵桃花儿梨涡浅笑:
“桃林是有很多,可是你只有一个,汴京当然好,汴京有秦淑若。”
秦淑若刚有些动容,忽觉发髻一松,还未反应过来,头上的青丝就已垂下一缕。抬眼望去,她头上那根浅粉色宝石镶嵌成的桃花流苏金步摇此时正落在白婉宁手中。她连忙用手按住垂落的发丝惊呼道:
“你拔我步摇做什么?”
白婉宁莞尔一笑:
“你在意这步摇?好极了。你既说你惯会骗人的,那我总要留个凭证,否则你一去不返了怎生是好?”
秦淑若倒不是在意步摇,只是不喜自己这青丝凌乱的样子。还记得幼时有次看书看到西子捧心心血来潮,也扯下钗环装出娇弱的样子,被平宁郡主顾瑶姝看见好生讥讽了一番。说她一个侯府嫡女,竟松了发髻溜着头发,学那些勾栏式样。她当时听了这话恨得咬牙切齿,偏顾瑶姝是皇后娘娘最宠爱的养女不能回怼,直气的一夜没睡着。
因郡主这句勾栏式样,她此后都把头发盘的一丝不乱,如今被白婉宁扯下步摇散了青丝不禁又惊又气:
“可你拿走我的步摇,我怎么挽头发呢?”
白婉宁绕到她身后,拔下自己头上那只白玉梨花簪温柔的替她绾好青丝,笑道:
“这是上好独山玉雕琢的,有养颜安神之效,长期佩戴可润心肺清胃火,正好能镇静镇静你这爱生气的性子。”
秦淑若此时已不气了,只微微抿嘴不说话。
白婉宁见状安抚道:
“罢了罢了,莫生气,是我的错,我请你喝茶吧,就当是赔礼和饯别了”
凝芳阁内,秦淑若刚品了口茶便连连摇头,白婉宁望着她叹道:
“这可是洞庭山的水月茶,你都不满意?你是没喝过好的才喝不惯吧?”
秦淑若气得瞪她一眼:
“你才没喝过好的呢!茶是名贵不假,可点茶手艺平平…也罢,今日让你好好见识什么才叫点茶。”
说罢就挽起袖口一边摆弄茶具一边对她教导:
“汴京城四般雅事无非烧香、点茶、挂画、插花,其中又以点茶最为风雅。点茶法依次为备器、碾茶、罗茶、候汤、熁盏、点茶、分茶…”
“备器?”
“提前备好要用的器物并清洗干净。若茶为陈茶,则先以汤渍之,刮去膏油用微火炙干;如果是当年的新茶则免洗、炙。然后取出茶饼,用茶槌捣成小块,再用金法槽压碾。将茶粉进一步细筛以确保均匀,茶末置盒把筛过的茶粉倒入茶盒备用…”
白婉宁听的云里雾里:
“备用?那…什么时候开始做茶呢?”
秦淑若微微一笑:
“这事急不得。除了茶具,茶水也有讲究,以清轻甘洁为美。煮水以汤瓶为佳,汤瓶细口、长流、有柄,瓶小易候汤且点茶注汤有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