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送白婉宁离开,秦淑若就开始思索对策。可到黄昏也没能想出个好法子,自己又脚伤未愈不能返京,抬起头看薄暮轻垂、夕阳渐落,月亮若隐若现隐匿在花影中,心中更觉惆怅。
正愁着忽闻一阵熟悉的笛声,悠扬婉转,穿过围墙传入了她耳中。
她灵机一动,唤来向妈妈吩咐道:“吉安,你去院外替我守着,若有人来就说我身子不适,莫要让人进来”
向妈妈虽不知她要做什么,但既是姑娘吩咐便认真应下。
秦淑若望着角落里的梨树,又瞧了瞧围墙,心道为了大姐姐受点罪也无妨,于是咬咬牙拖着受伤的脚踝去攀爬那颗梨树。
所幸这院的围墙不高,上至墙檐,果然瞧见了那个所料之中的身影。那人正骑着白马,缓缓行在杨柳荫下。
因白家院落占地广阔,所以地处偏僻,这条小道上鲜少有行人往来。此刻低垂的杨柳伴随着夕阳的余晖,映照出他孤单的身影更显寂寥。可他却不以为意,仍悠然的吹着玉笛,感受这落日的静谧。
忽听一道柔婉的声音在上方响起:“杨无端。”
那人闻声望去,只见围墙上探出一张熟悉的清丽脸庞。微风拂过,旁边梨花簌簌飘落,映出她面容有些憔悴,发丝也略感凌乱。
杨无端瞧了半晌方觉有些失礼,骑在马上朝她拱手道:“姑娘,又见面了,唤在下有何吩咐?”
秦淑若攀到墙上颇为不易,此时有些有气无力的说:“我想请先生帮个忙,不知能否答应?”
杨无端点点头:“好说。只是你我这样遥遥相对多有不便”说着就撩起衣袍下了马,随即轻身一跃便稳稳落在了墙内。
秦淑若惊讶的眨眨眼睛,见杨柳道上只余一匹白马,那人却已不见了踪影。待她疑惑转头,竟瞧见对方已站在院中朝她作揖行礼了。
秦淑若好奇道:“你刚才怎么飞过来的?你不是读书人吗,还会武功?”
杨无端轻笑:“谈不上什么武功,不过是些粗浅功夫罢了,外出游历的人总要学点拳脚傍身”
秦淑若闻言觉得有理,又听他问道:“姑娘,你不下来吗?”
秦淑若刚刚爬树已耗尽力气,此时又瞧了瞧身下离地面好远,有些迟疑道:“太高了…”
杨无端略一沉思:“姑娘有手帕吗,可否借来一用?”
秦淑若虽不知他要做什么,却还是拿出袖里绣了碧桃的手绢儿朝他丢了下去。
杨无端接过帕子,仔细在手上缠绕几圈,直到把他整个右手都包裹得严严实实,又道了一声:“冒犯了。”方才凌空一跃搂住她的腰将她从梨树上抱下来。
秦淑若还未反应过来,人已稳稳落到地面了。
杨无端瞧她兰息微喘的样子,从怀里掏出包东西递过来:“你先吃几口缓缓劲儿吧”
秦淑若打开来一看,原来是杏仁酥。
她疑惑道:“你随身带着糕点?”
杨无端缓缓解释道:“在下刚去拜访一位好友归来,这是他所赠。说来怪哉,他才学匪浅,平日里也颇有些傲气,却有一弱点,那就是抵挡不住佳肴诱惑。才在他家用过了三鲜笋炸鹌鹑和莼菜鲈鱼羹,临走时又送我许多糕点”
秦淑若捧着杏仁酥,心中思索该如何开口求他那件事情。忽听杨无端叹息道:“总把春山扫眉黛,不知供得几多愁?”
秦淑若一怔:“你说什么?”
杨无端无奈道:“为何每次遇见姑娘,都是这样愁眉不展的?”
秦淑若摆摆手:“不如意事常八九,可与语人无二三”
杨无端点点头:“姑娘不愿说在下也不强求,只是不知你刚才所说要在下帮忙所为何事?姑娘既然送我回扬州,不论所托何事,在下都会尽力相帮”
秦淑若刚要开口,却觉脚踝一阵刺痛,赶忙扶住梨树坐在地下。
杨无端见状问道:“可是扭伤了脚?”
她撇撇嘴:“打马球不小心摔的”
杨无端有些倾佩的望着她“那姑娘还爬树?好在也不算什么大碍,正过骨就好了”
秦淑若听了这话抬起眼眸,有些期待的问道:“那…你会正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