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淑若正倚在凝芳阁院内的软榻上,静静翻看从白婉宁那借来的《太平御览》,忽见向妈妈拎着大大小小好几包油纸及礼盒满载而归。
她不禁撇嘴:“我在这儿受罪,你倒是逍遥啊,天天拉着常嬷嬷在外一逛就是小半日,你要真这么喜欢扬州,就在这儿呆着吧,别跟我回去了”
向妈妈不好意思道:“姑娘莫怪,奴婢这不是从没出过远门嘛,看什么都难免新奇”
秦淑若哼了一声:“亏你还是侯府出来的,也该见过些世面…”
还未说完便见白婉宁着人捧着好些锦盒过来,秦淑若好奇道:“这里头装的什么?”
白婉宁答道:“旋炒银杏、水晶角儿、荔枝膏、香糖果子、金丝党梅大概还有蜜煎雕花之类”
秦淑若心中欣喜,嘴上却装作不好意思道:“在这住着已是叨扰,又何必再如此破费呢?”
却听白婉宁说:“没破我的费。这都是你家女使买的,我瞧着太多了不好拿帮你捎过来而已”
秦淑若闻言脸上愉悦的笑容顿时僵住,幽怨的瞪了向妈妈一眼,向妈妈忙低头赔笑不语。
她望着那成堆的礼盒心绪翻涌忍不住捏紧了手绢,这得花多少银子,自己平时难道没给她糕点吃吗,想着忍不住心疼的轻叹一声“天爷…”
忽听白婉宁问道:“你从汴京来的吗?”
秦淑若纳闷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白婉宁在她身旁坐下说道:“我爹在汴京有个朋友,前些日子经常到我们家来,我听你的口音倒与他十分相似”
秦淑若只道做生意的人经常南来北往,有个京城的朋友也不足为奇,便没放在心上。
又见白婉宁望着她的山茶花团扇说道:“我瞧着你这扇子,倒像是我们扬州产的”
秦淑若点点头:“是我姐姐路过扬州时给我买的”
白婉宁羡慕道:“你还有姐姐,真好。不像我是个独女,孤孤单单,从小到大也没个兄弟姊妹陪我说说话”
秦淑若心情复杂,有哥哥姐姐相伴当然好,只可惜后来…
又听白婉宁说:“我瞧你摇这扇子摇得可真好看,我也想买一把,你喜欢什么花呢?”
秦淑若疑惑:“是你买扇子,为何要问我喜欢什么花?”
白婉宁轻笑:“这样等你回家了,我看着扇子就能想起你啊”
秦淑若闻言心中一动缓缓开口:“我喜欢桃花,我屋外种了好多桃花,院子后面还有片桃花林”
白婉宁感叹道:“要是有一天我到了汴京,一定要去看看你的桃花林”
秦淑若却神情一黯:“你还是别去汴京的好”
白婉宁不解:“为什么?你不喜欢我去你家吗?”
秦淑若摇摇头,望着她意味深长的说道:“你那么傻,汴京人又一个赛一个精明,你别被人骗了”
又想到白家姑娘上一世的结局,顿感怅然。
白婉宁却笑道:“我傻,可你聪明啊,若真如此,你也会在别人欺负我时护着我吧”
秦淑若望着她期许的眼眸,终究点了点头。
白婉宁满意道:“既然你对我这么好,那等你伤好了我带你去玩,你想要什么我全都给你买”
秦淑若瞧她笑得酒窝都出来了,抿了抿嘴问道:“我想要你那颗珠子,你也给我吗?”
白婉宁无奈:“若此时珠子在我手里,给你也没什么。可巧这次被我爹带去汴京了”
秦淑若却疑惑山高路远的,就算谈生意,也不应把如此珍贵的东西随身携带。于是试探道:“你可知他这次去汴京所为何事?”
白婉宁想了想:“好像是听那个汴京的人说有个妃子病重,他便跟着那人一起进京了,要去会什么贵客。我还糊涂呢,宫里的贵人生病与我们商贾人家有什么相干?我爹又不会医术”
秦淑若闻言却心头大震,她清楚记得,张贵妃一旦病逝,官家悲痛之余便要严整朝纲,继而就会查出宁远侯府亏空之事。顾老侯爷想必对自家这些破事也是心知肚明,这会子就早作准备,开始找寻填补的路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