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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延灼篇:奸臣陷忠良(中)

水浒英雄传(二)

双王呼延丕显领旨之后,心中虽有些纳闷:“这护驾降香之事,怎会派到我头上?难道其中还有什么诈不成?”

转念一想,又觉自己多虑:“万岁金口玉言,天子圣明,岂会有假?再者说,我呼延家世代忠良,丹心保国,自古邪不压正。我呼延某一生行事光明磊落,问心无愧,哪怕他章家权倾朝野,又能奈我何?”

想通此节,呼延丕显便不再多疑。他雷厉风行,将天齐庙内外安排得铁桶一般。大街之上,净水泼街,黄土垫道,一派肃穆。

转眼到了三月二十八日。天还未亮,不到卯时,御街之上已然净街。

三千羽林军沿街而立,脸朝外侧,手持刀枪,一个个目不斜视,耳不旁听,杀气腾腾。

呼延丕显身披重甲,在天齐庙内正襟危坐,恭候娘娘凤驾。

时辰将至辰牌,忽听军卒急报:“报——!娘娘凤驾已到庙门!”

双王不敢怠慢,急忙正冠束带,率领手下亲兵卫队,快步来到庙门外,垂手恭候。

只听得远处人喊马嘶,车水马龙。

抬眼望去,只见旗幡招展,遮空蔽日。

前头是四十八匹对子马开道,后边跟着旗、罗、伞、扇,宫娥彩女,太监宫人,浩浩荡荡。

金丝提炉中香烟缭绕,龙凤宝扇在半空摇摆,好不气派。

在那巨大的丹凤伞下,罩着一辆华丽的凤辇。辇上端坐一人,正是章妃,神情倨傲,目空一切。

凤辇缓缓停在庙门之外。

章妃慢闪二目,轻启朱唇,对身旁太监冷声道:“宣双王呼延丕显觐见。”

小太监连声应道:“遵旨!”随即转身高呼:“娘娘有旨,宣双王呼延丕显——!”

呼延丕显不敢怠慢,趋步来到车辇之前,撩袍叠膝,跪倒埃尘。

“臣,呼延丕显,叩见娘娘千岁!”

三拜九叩,大礼参拜,一丝不苟。

章妃在辇上冷眼旁观,见呼延丕显果然中计,心中暗喜,却也暗骂:“双王啊双王,你今日便是插翅也难飞,本宫定叫你粉身碎骨,命丧黄泉!”

想罢,这小奸妃站起身来,缓缓走下凤辇。

她轻移莲步,摆动凤裙,来到呼延丕显面前,脸上瞬间堆起一团假笑:

“呼延爱卿,真乃我朝忠良之臣。见哀家何必行此大礼?快快平身,不必多礼。”

说着,她竟伸出纤纤玉手,作势要去搀扶呼延丕显。

这一举动,可把呼延丕显急得浑身热汗,瞬间湿透了衣襟!

为何?

一来,男女授受不亲,此举有失体统;

二来,上下尊卑有序,君臣名分大过天。

他乃是外臣,怎敢让娘娘亲手搀扶?

呼延丕显不敢迟疑,急忙起身站稳,连连后退半步,以此避嫌。

谁知,那章赛花心肠之毒,真比豺狼狠上十分!

她见呼延丕显起身,眼中凶光一闪,竟装作脚下罗裙绊住了脚,身子猛地一晃,踉踉跄跄,看似站立不稳,直直地朝着呼延丕显扑了过去!

这一下,可把这位忠良臣难坏到了极点!

呼延丕显脑中电光火石般闪过两个念头:

“若伸手去扶,沾衣掠袖,便是调戏娘娘,愧对圣恩,百口莫辩!”

“若不扶,眼睁睁看着娘娘摔在这流平之地,便是护驾不力,大不敬之罪,算什么保国护驾的臣子?”

正是双王暗思忖,进退维谷之际,

章娘娘那双“柔弱无骨”的手,已死死抓住了呼延丕显的衣襟!

紧接着,一声尖厉的哭骂声划破长空:

“大胆狂徒!呼延丕显!你竟敢以小犯上,欺君罔上!

臣戏君妃,该当何罪?!

你仗着官高爵尊,竟敢欺压哀家一介女流,败坏人伦!

来人啊!给哀家拿下这反贼!”

  说着话章妃把凤冠全抓碎,把凤祆撕的乱纷纷。

照准了粉面挠了一把,

刹时间一股鲜血红殷殷。

  呼延丕显只觉衣襟一紧,那章妃已死死攥住,顺势往地上一跌,口中凄厉哭嚎:“来人啊!反贼呼延丕显,竟敢当众调戏本宫,意图不轨!”

这一声喊,如平地惊雷,震得庙外羽林军哗然。

呼延丕显如遭雷击,浑身血液瞬间凝固。他万万没想到,堂堂娘娘竟会如此不顾体统,当众撒泼陷害!

他慌忙后退,双手抱拳高举过头,连连叩首,额头磕在青石板上,声声作响:“娘娘息怒!娘娘息怒啊!臣乃外臣,男女授受不亲,君臣尊卑有别,臣万死不敢有半点亵渎之心!求娘娘明察!求娘娘明察啊!”

章妃哪里肯听,只在地上翻滚哭闹,凤钗散落,罗裙凌乱,活脱脱一副“受辱”模样。

  她身旁贴身太监早已会意,尖着嗓子高喊:“护驾!护驾!双王对娘娘图谋不轨啦!”

刹那间,庙外羽林军刀枪齐举,却无人敢擅入——一边是手握重兵的双王,一边是当今圣上的宠妃,谁敢妄动?

章妃哭得声嘶力竭,指着呼延丕显骂道:

  “你这老贼!仗着世代忠良,功高震主,竟敢在天子脚下、天齐庙前,对哀家动手动脚!你眼里还有没有王法?还有没有皇上?!”

呼延丕显跪在地上,浑身颤抖,热泪纵横。他一生征战沙场,刀枪剑雨未曾皱眉,今日却遭此奇耻大辱,百口莫辩。

他猛地抬头,双目赤红,声如洪钟:“娘娘!臣一生忠心耿耿,保家卫国,从未有过半点私心!今日护驾降香,乃是奉旨行事,天地可鉴!若臣有半点不轨之心,天打雷劈,五雷轰顶!”

章妃冷笑一声,从地上爬起,整理凤冠,厉声道:

  “好一个忠心耿耿!你既说忠心,为何见哀家下辇,不行跪拜之礼,反而伸手拉扯?为何哀家摔倒,你不搀扶,反而后退躲避?这分明是心虚!是欺君!”

呼延丕显气得浑身发抖,指着章妃,手指颤抖:

  “你……你血口喷人!你……”

“住口!”章妃一声厉喝,

  “来人!将这犯上作乱、调戏娘娘的逆贼呼延丕显,给哀家拿下!押入天牢,听候圣上发落!”

两旁早有章妃心腹侍卫,如狼似虎般扑上,不由分说,将呼延丕显双手反剪,用铁链牢牢锁住。

呼延丕显仰天长叹:“天啊!我呼延家世代忠良,竟遭此奸妃陷害!苍天有眼,你睁眼看看吧!”

他挣扎着,望向天齐庙内供奉的玉皇大帝神像,眼中满是悲愤与不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