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虎听说晚膳还没好,便捋了捋胡须,斜眼笑道:“宗旺,不如也来玩两把?你家钱老爷今日手气不行,说不定你也能赢下一大笔钱呢?哈哈……”
听着赵虎那满是讥讽揶揄的笑声,陶宗旺的脸白一阵、红一阵,咬了咬牙,没有说话,转身便走。
他心里暗骂:“赵虎这鸟人分明是消遣我!明明知道我没钱,也不会赌钱,怎么可能和钱员外对赌,又怎么可能赢他?这些有钱人怎的这般恶劣,专喜欢作弄穷苦人!”
钱员外拍了拍胸口,满不在乎地说道:“虎子,我这里有的是钱,你着什么急?再玩几局便是。”
赵虎则不屑地撇了撇嘴:“你真是个怪人,输了这么多钱还要乐呵呵地继续来。怎么,输钱也有瘾不成?”
说完,他拿起桌上的酒壶,仰头猛灌了一大口。
辛辣的酒水呛的他猛咳了几声,脸涨得通红。
钱员外却迫不及待的抓起骰子和碗碟,连连催促道:“好了好了,别啰唆了,继续来!”
趁着陶宗旺在厨房忙活的功夫,他们又赌了四局。
这四局,毫无意外——钱员外全输了?
每一局的出账都不止二三百文,这些钱加起来够陶宗旺一家人一个月的口粮。
换作是他的话,他肯定急得晚上都睡不好觉了。
可对于钱员外来说,却截然相反。
他这人在银钱之事上看得极开,输了这么多钱,一点也不难过,甚至丝毫没有影响他吃饭的胃口。
陶宗旺草草扒了几口饭,便去后院砍柴。他将砍下来的柴火一根根劈好,整整齐齐地码进柴火箱里。
而前厅里,钱员外和赵虎仍旧坐在饭桌上吹牛。
他们似乎有说不完的资本——在城里用各种手段赢来的钱,在那些香艳场所玩过的女人。
对于这些东西,他们向来乐此不疲,说得眉飞色舞。
而对于年少的陶宗旺来说,这些话却听得他快要恶心到反胃。
他们去过很多地方,而那些地方他连门槛都没跨过;
他们经历过许多事,其中有许多他连听都不曾听过。
而他们总会带着鄙夷的语气,转头问向陶宗旺:
“小子,你父亲有没有带你去过呀?”
因为这种不公,因为这种嘲讽,陶宗旺的内心,早已对他们充满了憎恨。
饭后,众人闲坐饮茶,谈笑风生,仿佛刚才的狼藉从未存在过。
陶宗旺却成了那个唯一的“苦力”,他默默收拾着桌上的残羹冷炙,又去刷洗油腻的锅碗,累得气喘吁吁。
就在他精疲力尽之时,那边赌桌的喧闹声又起。
谁知饭后的钱员外像是突然开了窍,手气旺得吓人。
几把下来,他不仅把白天输给赵虎的钱全赢回了口袋,还让赵虎倒贴了一大笔,气得赵虎直瞪眼,口里脏话连篇。
钱员外却似乎习以为常,笑的更开心了。
他们的生活就是这么的惬意。
陶宗旺看的内心一阵悸动——这些钱,这么多的钱,要是我的该有多好。
可惜求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