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未说过。”李俊一字一句道,“但我兄弟的性子,我清楚。他们不会无缘无故动手。”
李善面色陡然阴沉下来,眼中寒光毕露:
“那你的意思是——怪我没管好手下人了?”
“我的意思是,”李俊不卑不亢道,“不如李公把人放了,当面对质,把事情问个清楚。”
他顿了顿,目光坦然:
“若是我兄弟有错,我李俊亲自登门赔礼,绝不推诿。可若是你手下人的不是——还请李公把我兄弟还回来。”
李善闻言,忽然拍了拍手。
“好,好,好!”
他连说三个好字,脸上浮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转头看向刀疤李:
“去外面请几位百姓进来,当个公证。”
这一个“请”字,咬得极重。
刀疤李心领神会,躬身应了声“是”,转身出了门。
不多时,他便领了三个人回来——一个卖豆腐的老汉,一个修鞋的匠人,一个挑担卖菜的小贩,皆是寻常市井中人,被带进这满堂杀气的大堂,腿肚子都在打颤。
与此同时,李善其余手下已将酒楼大门从里面闩死,厚重的门板将内外隔成两个世界。
谁也不知道里面说了什么,外面人说什么,里面也听不真。
大堂内一片死寂。
李善盯着李俊,李俊也盯着李善。
两人目光交锋,如两柄出鞘的刀,谁也不肯先退半步。
良久,李善率先开口,语气悠然:
“小李子。”
刀疤李立刻上前一步,一脸谄媚:“老爷!”
“你把事情经过,当着几位公证人的面,原原本本说清楚。让他们评评理,究竟谁对谁错。”
“是,老爷!”
刀疤李清了清嗓子,转向那三个瑟瑟发抖的百姓,将鱼市之事添油加醋说了一遍。
他口若悬河,句句都在说自家老爷如何仁义宽厚,童威童猛如何蛮横无理,动手伤人、打砸摊位,说得活灵活现,仿佛亲眼所见。
至于他强买不给钱、口出狂言的事,只字不提。
其实就算他把实情全说了也无妨——那三个“公证人”哪里惹得起李善?借他们三个胆子,也不敢说李善半个“错”。
果然,刀疤李话音刚落,三人便如捣蒜般连连点头,异口同声道:
“这事确实是童家兄弟的不是!”
童威童猛二人浑身是血,挣扎着想要说什么,却被人用麻布堵着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李善冷哼一声,站起身来,负手而立,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
“李掌柜,话已经说清楚了。像你手下这般蛮横无理的货色,我若留他们在鱼市,将来必是欺行霸市、祸害百姓的恶徒。”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
“我李善身为本地乡绅,绝不能容你这样的人,祸害一城百姓!”
李俊盯着李善,忽然笑了。
那笑意很浅,却冷得彻骨。
“李公,”他缓缓开口,“你早就盘算好了,对吧?”
李善不答,只慢条斯理地整了整袖口。
李俊便替他说了下去:
“请人作公证是假的,关门落闩是真的。找百姓评理是假的,堵住外头的耳目是真的。从头到尾,你压根就没打算讲理。”
他一字一顿:
“不然哪有叫人评理却只听一家之言的道理?”
李善忽然笑了。
那笑容比方才的怒意更让人心底发寒,像深井里泛上来的寒气,阴冷而绵长。
“李俊啊李俊,”他摇了摇头,语气里竟带着几分惋惜,“你倒是聪明。可惜,聪明人往往死得最快。”
他负手踱了两步,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钉:
“这暹罗,是我李善的。”
“现在是,将来也是。”
他停下脚步,目光居高临下地落在李俊身上,嘴角微扬:
“就凭你们几个外来户,也想在我李善的地盘上分一杯羹——”
他冷哼一声,压低了声音,一字一句道:
“你也配?”1
这情节张力简直拉满了,看得人超上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