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楼食客看得目瞪口呆,半晌才有人回过神来,惊叹声此起彼伏:
“天呐,李掌柜这么能打?”
“宋人都这么厉害的吗?”
“一拳就把那黑大汉打得满地找牙,好生厉害!”
……
李俊对这些议论充耳不闻,只抬手招了招,将堂倌唤了过来:
“算算他们酒菜钱,还有打坏的桌椅碗碟,一共多少。少一文,打他们十棍子。”
堂倌闻言连忙点头哈腰,蹲下身去,对着满地的碎碗烂凳指指点点,嘴里念念有词地算了一遍,这才起身回道:
“李爷,一共五两银子。”
黑大汉和那几个泼皮一听,吓得魂飞魄散,忙不迭地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
“李爷!李爷饶命!我们兄弟几个是乡下来的,来城里就是想闯荡闯荡,挣口饭吃。五两银子……我们哪有这么多钱啊!您大人有大量,能不能……能不能少一点?”
李俊眉头一皱,沉声喝道:
“少一点?我没让你赔闹事耽误我做生意的损失,就已经够开恩的了,你还想少?你当老爷我的钱是大水淌来的?”
黑大汉额头抵在地上,声音都在发颤:
“可……可我们兄弟几个加在一起,身上也不过一两银子……”
“一两?那还差五两银子,这得差多少文钱?我来算算……”
吓得那一众泼皮魂都飞了,冲着李俊磕头如捣蒜一般。
话音未落,一旁忽然响起一道清亮的声音:
“这五两银子,我来付。”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那女扮男装的佳人不知何时已上前一步,手按腰间钱袋,神色从容。
李俊转头看了她一眼。
他是个实诚人,目光在那张白净面皮上停了一停,见她一身白色缎子长袍,是个富家公子打扮。只道此人和浪里白条张顺一般,都是个白面书生模样的小哥,便笑了笑,摆手道:
“冤有头,债有主。他们的账,哪能让小哥你来付?”
说罢,他回过头,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黑大汉,语气缓了几分:
“你们若是当真没钱,就在我这里打杂,工钱拿来抵账。什么时候还清了,什么时候走人。”
黑大汉一听,眼睛顿时亮了。
方才那一拳他可是结结实实挨过的——能在这样的好汉手下做事,那可是求都求不来的造化。
他当即又磕了几个响头,连声道:
“多谢李爷!我们兄弟几个今后就跟着您了。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如今正是招兵买马的时候,李俊见几人身形魁梧,是条汉子,便点头同意。
堂倌领着黑大汉兄弟几个去了后厨做事。
李俊挥了挥手,示意乐师接着奏乐,舞姬接着献舞。
食客们见没了热闹可看,便也纷纷回座,推杯换盏,酒楼的喧嚣渐渐恢复了寻常。
李俊这才转向那佳人,拱手一礼,笑道:
“小哥来吃酒,却被一群不识礼数的泼皮扫了雅兴,实在过意不去。今日的酒菜算我的,还望小哥今后常来。”
那佳人微微一怔,似乎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有开口,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李俊也不在意,又拱了拱手,便转身往后堂去了。
他走得干脆,背影挺拔,步履沉稳,连头也没回。
那佳人站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目光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味。
她转身回到自己的桌前坐下,端起堂倌送来的酒,轻轻抿了一口,唇角微微勾起,脸颊上浮现两团红晕:
“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