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用篇：君子无戏言

“正因为如此，妾身才登门拜访先生，恳请先生替我家玉郎洗刷这不白之冤。”

吴用闻言，嘴角浮起一丝笑意，慢条斯理地说道：“夫人，别看吴某只是一介穷酸书生，可我要做的事，许多讼师做不到，甚至许多公人都做不到。”

祝夫人一怔，下意识问道：“什么？”

吴用摇着羽扇，语气不急不缓，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将不可能变为可能，将随机之事变为必然之事。”

他顿了顿，看了祝夫人一眼，又笑了笑，“这话夫人未必听得懂，不过不打紧。重要的是——我能让你儿子无罪释放。”

自从来到这间破草堂，祝夫人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像枯井里终于照进了一缕阳光。

“当真？先生当真有此把握？”

“吴某既然开了口，自然做得到。”吴用话锋一转，羽扇在指尖轻轻一旋，“不过嘛……我收的银子可不少。准确来说——很高。”

祝夫人神色一凛，身子微微前倾：“多少？”

吴用不紧不慢地伸出三根手指。

祝夫人见状，反倒松了口气，笑道：“三十两？这算什么，只要先生能替玉郎——”

“夫人。”吴用笑着打断她，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不是三十两，是三百两。”

“三……三百两？”

祝夫人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不错，三百两白银。”

草堂里安静了片刻。

祝夫人眉头紧锁，盯着吴用看了好一阵，才缓缓开口：“先生，你这价……未免也太高了。”

吴用微微一笑，羽扇轻摇：“高吗？”

“三百两白银，难道还不多？”

吴用没有急着回答。他拿起桌上的羽扇，在掌中轻轻一拍，目光平静地望向祝夫人，一字一句地问道：

“和令郎的前程相比呢？”

祝夫人一怔。

“前程”二字像一根针，精准地扎进了她心里最软的地方。

草堂里又安静了下来，安静得能听见窗外蝉鸣。

祝夫人垂下眼帘，沉默许久，终于抬起头，直直地望着吴用的眼睛，声音都有些发颤：

“先生，你当真能保证……我家玉郎无罪释放？”

　　吴用神色平静，语气不疾不徐：“君子无戏言。不过夫人也不必担心，我只等令公子被判无罪释放那一日，才会收这份银子。若公子最终被定了罪——这钱，我一文不取。”

祝夫人忽然冷笑一声，目光陡然凌厉起来：“如果我家玉郎被定了罪，可就不是不拿钱这么简单了。我会亲手砸了你这间草堂，让你滚出郓城县！”

吴用听了，也不恼，只是淡淡一笑，点了点头：“嗯，理所应当。”

祝夫人显然没料到他会是这般反应。

她准备好了他辩解，准备好了他求饶，甚至准备好了他恼羞成怒——唯独没准备好他这样轻描淡写地认下。

她怔在原地，半晌没说出话来。

吴用也不催她，自顾自地摇着羽扇，等她把那股子气顺完。

片刻后，他才缓缓开口：“祝夫人，多余的话吴某不多说了。我只说一句——我会让令公子无罪释放。等我办成了这件事，只盼夫人到时候……付得起这份酬金。”

祝夫人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嗤笑一声，下巴微微扬起：“先生放心。区区三百两而已，我王家还不至于赖你的账。”

吴用微微一笑，羽扇在掌中轻轻一合，

“那便好。”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