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见到人,她倒是松了一口气,彻底放下了。
论长相,他是雌雄莫辨的绝色美人,论气质,清冷谪仙不外如是,论财力,玲子认得出他身上的翡翠是真货……更别说性别。
汪明珠,她自己,金凤凰,还有上海这么多女人,哪里想得到宝总最后选了一个男人。
“没有什么配不配的。”兰生语气淡淡。
他会同意来,最大的原因是阿宝避开了血光之灾,既然重要节点能改变,那就证明阿宝走非遗事业是有希望的,他可以考虑与阿宝合作。
“侬是金凤凰的幕后老板吧。金凤凰真的没资金,倒闭了?我不大相信。”玲子突然开口,手中的动作顿了顿,眼神敏锐地盯着兰生,似是想要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
做饭店的,尤其这街坊邻里的,小道消息肯定灵通。本来兰生就没有特意掩藏行踪,兰生同金凤凰有关系是好猜的。兰生好好的,那金凤凰的老板娘估计也好好的。
信誉损失最大且因此离开股市的宝总,最近一直在忙,脸上是乐呵呵的,那是一种有明确目标的干劲。
她心里有数,大概率是一场将计就计,金蝉脱壳。想通了,她不需要兰生给她一个答案,“大家都在向前走,我不能停滞不前啊。”
原本的夜东京是不错,生意稍微冷清,钱赚的不多,但是大家经常聚,充满人情味。
现在宝总要走了,人散了,她守着老的夜东京没意思。赚钱吧,不再依靠宝总这棵摇钱树,她要开始真正地做饭店生意了。
兰生看得出来玲子是有手段的人,“祝你生意兴隆。”
她笑了笑,“谢谢,肯定会的。”
菱红震惊地看着他们和谐的氛围,戳了戳葛老师,挤眉弄眼地示意:什么情况?
葛老师眼神茫然地回她:不知道。
这顿年夜饭氛围虽没有去年活跃,但也还过得去。兰生是阿宝领过来的人,大家都很给面子,饭桌上,玲子将兰生的酒换成了茶水,阿宝对兰生颇为照顾。
次日,兰生收到了部里的消息,他的假期即将结束,他最多停留三个月。算是命运弄人,他才准备给阿宝一个机会就时间不多了。
三个月,能干成什么?
绝不是耗时耗力的非遗手艺公司,索性留给阿宝折腾去吧。
兰生将自己的想法说给阿宝听,非遗包罗万象,范围太广,他们便专注于服饰,正好这方面阿宝比较熟悉。
“名字我已经取号了,就叫‘云裳’,出自‘云想衣裳花想容’。”
他们要打造一个高奢品牌,专接定制,有重新设计的新中式,有复原汉服和改良汉服,有少数民族服饰,可以和文化局、博物馆等单位合作。
区别于西方的奢侈品,他们讲究一分钱一分货,不是工厂流水线成本两块的东西卖两千,是历史底蕴、时间、人力、材料与价格的真正统一,不仅故事讲得好,东西更好。
从前兰生不松口,这回却急匆匆地交待一切,阿宝心中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似乎他就要永远见不到兰生了。
“我做不来生意,不久便会离开,不过你可以替我打造这个品牌。云裳或许会破产,但绝不会变质。”
“你要走?”
兰生颔首,“不会回来了,你不用找我,找不到的。”他走得无声无息,没人知道他去哪儿了。
后来,阿宝在和平饭店陆陆续续收到几件兰生以前定制的东西,包括一张古琴,他将他们放进了仓库,上了锁。
面对着一仓库的旧物,终究是徒增念想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