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生扒着窗棂,半个身子几乎探进屋内,文才踮着脚在后头拼命张望。两人目光如炬,仿佛要在兰生身上烧出两个窟窿。
林九脸涨得通红,活似被架在炭火上炙烤,偏偏那罪魁祸首还倚在床头,衣襟半敞,笑得花枝乱颤。
“师父,艳福不浅啊。”秋生拖长了音调,挤眉弄眼地朝文才努嘴,“瞧瞧这身段,恐怕比怡红院的头牌还标致!”
文才憨憨点头附和:“就是就是,师父平日总教训我们莫近女色,原来是自己近男色,藏了个顶好的!”
“放屁!”林九一掌拍在窗框上,震得符纸簌簌作响,“这是厉鬼!厉鬼懂不懂?再胡咧咧,我不管你们了,由得你俩被鬼差带走,去地狱受刑吧!”
兰生忽地嘤咛一声,眼眸低垂,双手掩面似是哭泣,“道长好狠的心,昨夜还唤人家小心肝,今日便成厉鬼了……”
秋生倒抽一口冷气:“师父你居然——”
“我没有!”林九急得青筋暴起,抄起案上铜钱剑就要往徒弟脑门敲。他气急败坏之下没想着消灭罪魁祸首,反倒是拿徒弟出气。
那鬼不知何时飘到身后,柔夷搭上道士握剑的手,吐息如霜雪拂过后颈:“道长莫气,气坏身子……奴家会心疼的。”林九的手抖了抖,赶忙放下铜钱剑。
文才突然指着地面惊呼:“他没影子!”
屋内霎时死寂。秋生和文才插科打诨了许久,现在不得不面对现实,二人对鬼倒是不怕,尤其是好看的鬼,不过,他们存心要逗一逗师父。
“既然是厉鬼,红颜枯骨,师父我帮你破魔障。”秋声顺了桌案上的八卦镜就要照,却被师父劈手夺过。
“胡闹!这是能随便照的?”林九额角突突直跳,将八卦镜归置好才松了一口气。
秋生露出果然如此的笑,“哟哟哟,师父紧张了。”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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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生冰凉的指尖抚上秋生下颌,桃花眼细细端详,“这位小道长生得俊俏,比你家师父知情识趣多了,”说着眸子幽怨地瞥过林九,继续对秋生道,“不若奴家跟了你……”
秋生看戏看得热闹,可真当自己直面这张脸时,瞬间脑子空空,呆若木鸡。林九心头蓦地窜起一股无名火,一把推开秋生,对兰生警告道:“老实点!”
秋生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在地上,幸好被文才扶住,被推的胸口闷闷的痛,旖旎的心思也散了,“不是师父,你追人别拿徒弟性命追啊。”
“道长吃味了?”兰生轻笑后退,广袖掩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潋滟眸子,“喏,如果我帮你把逃走的鬼捉回来,你就同意我留下,如何?”
林九沉声道:“你为何帮我?”
兰生飘至他身侧,冰凉气息拂过耳畔,“自然是想要道长的心呀~”
林九避开了他极盛的容颜,“我自有法子,不用你帮。”
“你是说靠你这两个霉运缠身不成器的徒弟?”他指尖缠绕着缕缕青烟,烟中浮现出几个瑟缩的灰影,“土地庙里躲着三个,老槐树上挂着俩——这些是无家可归的可怜人。”
本来听到外人骂他两个徒弟他该生气的,自己的徒弟自己训,轮不到外人,可一看到那秾艳的容颜却生不起气来。
兰生冲林九眨眼,指尖忽然点上他眉心,“道长莫要皱眉……老得快。”
林九拂开他的手,下意识放轻了力气,他可记得这鬼有多娇气,温凉的触感如同羊脂玉,道士憋得耳尖发红。
子时的梆子声响起,传遍了村子。
兰生忽然听到远处小丽的求救声,遂瞬移到房顶上找寻,只见西南方向有一白衣女鬼急行,身后一道士追捕。
兰生翻下屋顶,拍了拍秋生和文才的肩膀,“小丽有危险,你俩要不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