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士三两下套上衣服,差点穿错袖子,眼睛飞快扫了几遍起居室里为数不多的法器。
思来想去,什么法器都不合适。
就是不合适。
鬼没有伤他,他没有无故伤鬼的想法,犯不着用法器。
不合适。
性别不合适,身份不合适,种族不合适,寿命不合适……
他和他,怎么都不合适。
短短几息的工夫,林九脑子里已经将他俩之间的各种可能过了个遍。
道士最终走到桌案,兑了鸡血,拿起毛笔,龙飞凤舞画了一张符。
不想那艳鬼还在惑人心智。
“道长~我被困在下面那么多年,孤苦无依,你就忍心再囚禁我吗?”
清冷嗓音刻意放软,宛如路边被遗弃的漂亮小猫尚带泣音地对着过路人叫唤,又嗲又可怜,配上这张漂亮的脸蛋,就算是天底下最铁石心肠的人都心生不忍。
林九拿着符纸的手僵在空中,放也不是,贴也不是——进退两难。
“我没想囚禁你,你别污蔑我!”男人反驳得中气十足,只是眼神有些局促躲闪,于是少了三分说服力,多了一分气急败坏。
那得寸进尺的艳鬼霸占了床铺,松垮垮的交领衫滑落些许,露出精致的锁骨和白得人心惊的肌肤,让自诩正人君子的道士不敢直视。
咚咚——
秋生敲了敲门,“师父,怎么有声音?你在和谁说话?”
文才补充:“我听到什么‘囚禁’‘污蔑’……”
听到徒弟的声音,林九瞬间松了一口气,他实在招架不住风流鬼,就怕一不小心犯错,他的贞洁没了。第三者的及时出现在他躁动的心上浇了盆冷水,暂时熄灭了老房子即将烧起来的火苗。
他承认这只风流鬼着实貌美,但他不敢承认自己是个俗人。有人在,他不要面子的吗?
林九对徒弟疾言厉色道:“没谁,我没事,大半夜的你们给我回去睡觉!”
但是文采已经在秋生的指挥下悄悄开了窗,顿时大叫:“哇!师父,你房间怎么有女人啊!”正因为他格外天然憨厚,说出来的话更扎人心。
闻言秋生不甘落后,三两步挤到窗边,将窗户拉到最大,起哄不嫌事大,“好啊师父,金屋藏娇!”说完啧啧起来。
对于任何一个能抓住师父小辫的情况,他们绝不放过。
林九闻言回头看了一眼兰生,他不敢看兰生的眼睛,眼睛向来最容易暴露人的真实想法。往下是敞开的衣领,如玉的肌肤他也不敢看。再往下……
他没穿裤子!
两条白花花的腿慷慨地露在外面,又长又直,不像平日里毫无顾忌的两个臭小子,他没有腿毛,也看不见毛孔,瓷白细腻,像是精雕细琢的工艺品。
文才偷偷和秋生纠正:“好像不是女人,是男人欸。”
“哦?”秋生抻着头眯了眯眼,开始往关键部位扫。
看着看着便失去了反驳的最好时机,林九这下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他的辩驳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什么金屋藏娇,乱说话!那是被你们放出来的鬼,现在缠上我,就你们两个坑师父的。”林九快步走到窗边,挡住两人的视线,将窗户狠狠拉下。
秋生眼疾手快,拦住了他,林九使劲也没能把窗关上,“别啊师父,你和他没关系关窗干嘛,而且对付鬼嘛,三个人总比一个人强。”
“就是就是。”文采附和。
两个臭小子充满了八卦看戏的意思。
兰生不嫌事大,从床上坐起身,状似西子捧心,眉间若蹙,目含幽怨,“道长,我便这么见不到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