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渡上一层鎏金,红的像血。辉煌金碧的大殿外吵乱一团,敌国的黑甲大军压城。高高的城墙上魏然站立着一个身着战袍的阴沉男子,手握利剑。
沈徵鹤贵为摄政王,一辈子与皇帝明枪暗箭你来我往。如今这个有着两百多年的朝代迎来了它的末日,所有的个人恩怨在家国面前化为乌有。
沈徽鹤听到身后布料摩挲的声音,道:“,陛下,您来了。”
元澜目光深远,远远看着驻扎在城外不足一里地的大军,许久才道:“摄政王不捡些金银财物走?若是没有,朕看在摄政王近来勤勤恳恳的面上,也可赏些宝物。”
“……”沈徽鹤嗤笑一声,直直看着这位一辈子只会打打杀杀的皇帝,一字一顿道:“我若也走了,那陛下身边岂不是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了?我可不是那群贪生怕死的老匹夫,生何欢,死又何惧。”
元澜勾了勾唇角,笑意冲淡了身上那不怒自威的气势,而当这威仪褪下时才会发现,这个让飒国攻打了五年才通过奸人攻破天朝的皇帝,其实只是一个过于艳丽的女子。
“你说,这城几时会破。”元澜的声音仿佛散在风里,让人听不出悲喜。
沈徽鹤默然,半响道:“飒国开打之时。”
元澜轻笑出声,转过头道:“我倒觉得,它不会破。”左右不过换个主人罢了。她拖着沉重的袍子离去,走过沈徽鹤身边时轻声道:
“有你,是我元澜的福气。”亦是我泱泱天朝的福气。
“元澜!”
沈徽鹤反应过来,回头看去,哪里还有什么人,大风呜咽中,只剩他一人站在高处。
飒国被一个登基不过五年的小皇帝耍弄的团团转,如今看到一个衣着不凡的女人提着宝剑孤身前来,脸上露出杀意。却没注意到自己将军从看到那抹迎着残阳的身影时身体一片紧绷。
元澜握紧手中的利剑,独自从金碧辉煌的美梦里来到熟悉又陌生的地方,看着对面的敌军首领冷声道:
“无耻的蛮夷之徒,抢吾良田,欺吾百姓。”
“今日在此向上天请愿,我元澜愿世世为深渊厉鬼,献出灵魂——让异乡者死无葬身之地,虽是残魂,却仍不悔!”
地面赫然出现诸多骸骨,无数的黑气和哭笑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今日,让你们有去无回。天朝大国,不可欺!”
“啊啊啊啊啊啊啊!!”
“有鬼!有鬼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将军!将军救我!”
“……”
哭嚎惨叫声夹杂着尖锐的哭笑声,血肉粘稠的声音不绝于耳,厮杀声在这场毫无悬念的战争里响彻云霄。
元澜脸色死白,龙袍血迹斑斑,绾好的乌发被刚才的风吹落几缕,她的剑刺着敌方首领的心脏处,那人倒下后她才缓慢的眨了眨眼。
“元澜!”
远处传来声嘶力竭的喊声,是沈徽鹤。她拔出剑拿出一条干净的手帕擦干净剑上的血,缓缓回头,背着最后的夕阳冲来人嫣然一笑。
随后在沈徽鹤不可置信的目光下挥剑用力划向脖颈。
鲜血喷涌而出,元澜的世界一点点染上灰白,她倒在血泊里看着天上一只自由的鹰隼,远处是山清水秀,是桑竹良田,是万里河山,是无数将士和先人用命换来的万顷河山——
身为皇帝,我在则国在,我亡,国亦不覆。
虽是残魂,仍有家归,而非亡国君。
[你不想看着这大好河山日渐繁荣吗?]灵魂深处传来一道轻缓却诱惑十足的声音,一字一顿的[你不想,坐在这帝王位置上指点建设你的国土吗?]
你是谁,有什么目的。
[我是来自异世界的恶鬼,你的灵魂非常有价值,我希望你能帮我一件事,事成之后你就能在这个世界里复活。]
元澜心里迟疑了一下,随即毫不犹豫。
我可以。
[那再好不过。欢迎来到新世界,我的反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