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晶莹剔透的水晶灯摔了一地,像洒落了一地的月光柔和又美丽。空荡的房间里黑暗安静,只有床上包着额头的女人无力的躺在床边的地毯上。
女人是帝都沈家的长女沈秣,自十八岁生日失踪后三年没有音讯,所有人都以为她死了,沈家也因为这事伤心过度搬出国外,不想触景生情。
沈秣生性温和,一双眼睛常年带着笑意,说话也是轻声细语让人如沐春风,加上长相极美和家世不凡,所以她也极少有歇斯底里的疯狂,甚至连生气红脸都很少。
尽管她刚刚打碎了一个挂在头顶的昂贵如艺术品的水晶灯,但满地的碎片里她却只会让人担心她是否会因此受伤。
“阿秣,我回来了。”
林贺绥推门而入,看到满地的残面不改色眼睛直直看着靠在床边毯子上跪坐的白色身影,声音缓慢低沉:“不要坐地上,冷。”
沈秣抬头看他,嘴角带着无奈的笑:“小鹤,你总是这样,明明……”
林贺绥走来蹲在地上低着头,沈秣摸了摸他打理的整整齐齐的头发,笑的很无奈又温和:“小鹤怎么老是长不大呢?”
“为什么,要打碎灯?”林贺绥声音很低,像一条被丢弃浑身湿漉漉的大狗狗,:“我知道之后很怕。”
沈秣沉默了半会,嘴唇动了动,才笑着道:“小鹤,姐姐活不下去了,太疼了。”
林贺绥沉默的蹲着,只是默默抱紧了沈秣,手指无意识的缩了缩,沈秣心下一痛,眼睛却连眼泪都流不出来了。
真的很疼,癌症的痛太难熬了,她感觉自己每天都不是活着而是在受刑,每天吃不尽的药和治疗,她已经熬不下去了。
头上包着的纱布也是痛极了自己撞出来的,现在的她浑身上下找不到多少肉,脸色苍白,手臂上是密密麻麻的针孔,青紫一片。穿着白色宫廷裙像是随时就能像睡美人一般沉沉睡去,然后再不醒来。
“小鹤,你乖乖的,好不好?”
林贺绥眼睛红了。
那天林贺绥沉默了很久很久,很快沈家那边就发出来消息,已经失踪的女儿沈秣宣布去世,来宾很多,林家那位手段狠辣的新家主也来了。
沈父看着一下子消瘦下来的青年嘴唇动了动,最后只是拍了拍林贺绥的肩膀。沈母却是泣不成声:“贺绥,是我们对不起你。”
林贺绥应该是许久没有说话,声音嘶哑:“她走前很安详,甚至带着笑,和以前一模一样。”
似乎想起了美好的回忆,林贺绥脸上也带了笑:“她解脱了,我会为她开心。”
“为什么非要是阿秣,为什么非得是她……”沈母喃喃自语,“她还有那么多喜欢的地方没去,还有那么多事情没做……”
可是世界上哪里来那么多为什么,逝者已逝,而生者仍在。
林贺绥在参加完葬礼后回到已经是夜晚,他面无表情吃下整瓶安眠药,想起沈秣起初总是拿着药不说话就拿双眼睛看着他,希望他能让她不吃那些药。
胃里翻滚着,他想,原来吃那么多药是那么难受啊,难怪她走的时候那么开心,以后都不用吃药了。
阿秣,我真的,好喜欢你。
[想再看看她吗?和我做个交易,献出你的灵魂,帮我完成一个任务,你就能复活她。]
谁?恶鬼吗?
林贺绥眼前昏昏沉沉,心里那个声音越发轻缓,带着一股无法让人拒绝的诱惑:
[我会实现你的一切愿望,只要献出你的灵魂。]
林贺绥沉默半晌,你是谁。
[我是从地狱爬上来的恶鬼,我的时间很宝贵,还请告诉我你的回答。]
……我愿意。
还有什么好犹豫的呢?复活她,只要复活她,他愿意付出一切代价。
[呵……]恶鬼轻笑一声,林贺绥眼前一亮,站在一个陌生的地方。
[欢迎来到新世界,我亲爱的反派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