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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线裤

丸野之爱你一万年

天刚蒙蒙亮,小丸子就被一阵凉意冻醒了。窗户缝里漏进来的风像细针一样扎在脸上,她缩在被子里不肯出来。妈妈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一团红彤彤的东西,往被子上一扔。

"穿上,今天降温。"

小丸子眯着眼睛看了一眼,那团红色在她眼里慢慢展开,原来是一条毛线内裤,大红大红的,红得像过年贴的春联。

她愣了一下,突然想起来这是什么。

去年冬天妈妈织了好几条毛线裤,这条是最早织好的。那时候小丸子还小,特别喜欢这条红色的。她记得第一次穿上的时候,跑到镜子前转了好几圈,觉得自己像个小公主——不是童话里的那种穿着蓬蓬裙,而是冬天里暖烘烘的、被妈妈疼着的小公主。她穿着这条毛线内裤去幼儿园,还特意下拉一点点裤腰让小朋友们看,说"这是我妈妈织的,红色的,暖和!"小朋友们都围过来摸,说"好软啊""好红啊",小丸子得意得不得了。

后来她长大了,开始嫌毛线裤,说“妈妈,我现在穿会被笑。”这条毛线内裤被塞进衣柜最深处的时候,小丸子甚至有点解脱的感觉,觉得自己终于摆脱了“幼稚”的东西。

"妈,这不是那条吗?"小丸子坐起来,捏了捏那团毛线,"我以为你扔了。"

"扔什么扔,我织了好几个晚上。"妈妈把毛线内裤抖开,松紧带弹了一下,发出“啪”的一声,"那时候你不穿,现在天冷了,赶紧穿上。"

小丸子看着那条红毛线内裤,手指抚过上面的针脚。她突然想起来,小时候她最喜欢摸这条毛线内裤的腰,因为妈妈在那里织了一朵小小的花——不是绣上去的,是用不同颜色的毛线织出来的,歪歪扭扭的一朵小红花,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她翻过来找了找,果然还在。那朵小红花还在原来的位置,只是颜色有点旧了。

"你摸摸,里面我加了绒的,暖和。"妈妈说。

小丸子伸手摸了摸,里面确实有一层薄薄的绒,摸上去暖烘烘的。她想起小时候穿着这条毛线内裤在院子里跑,妈妈在后面喊“慢点跑,别摔着”;想起晚上睡觉的时候,毛线内裤贴在身上,软软的,像被妈妈抱了一下;想起那时候她觉得这条毛线内裤是全世界最暖和的东西。

"知道了……"她小声说,把毛线内裤套在了身上。

松紧带“啪”地弹在腰上,有点紧,但确实暖和。红色的毛线贴在皮肤上,软软的,痒痒的,那朵小红花正好贴在腰侧,像一个小小的秘密。小丸子把外裤套在外面,站在镜子前转了一圈——从外面完全看不出来,就是腰部稍微粗了一点点。

但小丸子知道,那朵小红花在那里。这是和妈妈的回忆啊。

"行了,快吃饭,要迟到了。"妈妈在客厅喊。

小丸子应了一声,背起书包出门。走到学校门口的时候,大野也走到那里了,手里拿着一个保温杯。

"早。"大野说。

"早。"小丸子走到他旁边,觉得腰上暖烘烘的,一点都不冷。

"你今天看起来……"大野看了她一眼。

"看起来什么?"小丸子心里一紧,以为被看出来了。

"看起来心情不错。"

小丸子笑了,嘴角翘得高高的。两个人并肩走在上学的路上,风还是冷的,但她一点都不觉得冷了。红色的毛线内裤贴在身上,暖烘烘的,腰侧那朵小红花像一个小小的秘密,只有她知道,那是妈妈织进去的、小时候的她最喜欢的那份暖和。

小丸子一路暖烘烘地走进教室,刚把书包塞进抽屉,户川老师就拍着手走进来了。

"同学们,今天要进行体检,大家排好队,按顺序去医务室。"

教室里瞬间炸开了锅。

"体检?!"山田发出哈哈笑声,"我昨天没洗澡!应该没事吧。"

"体检有什么好怕的,"永泽看着一脸忧愁的藤木,冷冷说道,"不就是量身高体重、查视力吗?"

"听说这次不抽血。"不知谁喊了一声,教室里顿时松了一口气。

小丸子本来还沉浸在毛线内裤的温暖里,听到“体检”两个字,心里“咯噔”一下。她今天穿的是毛线内裤,等会儿体检要脱衣服检查身体,被看到的话一定会被笑的。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裤子,又摸了摸腰侧那朵小红花的位置,脸一下子红了。

"小丸子,你脸怎么这么红?"旁边的小玉凑过来,“你发烧了?”

"没、没有!"小丸子赶紧摇头,“我只是……有点紧张。”

"紧张什么呀?又不抽血。"小玉温柔地安慰。

"是吗,我刚才没听清……"小丸子哈哈干笑。

小丸子站在队伍中间,想着去一趟卫生间把内裤脱下来,可是护士过来让女生进来,小丸子无奈只能先进去。

"大家把衣服都脱掉,只留最薄的内衣和内裤,排队来体检。"护士温柔地嘱咐到。

孩子们都围着暖气片脱衣服,小玉招呼着小丸子:“小丸子,我们去那里脱吧。”

小丸子赶紧说:“不不不,我觉得那太热了,我去那边吧。”说着跑到一个角落,心想不能被发现啊。

她脱裤子时特别小心,把裤子和毛线裤一起脱下,然后把毛线裤压在衣服堆里最底下。然后才拿着体检表去检查。

"视力检查。"护士递给她一个遮眼板。

小丸子遮住一只眼睛,盯着墙上的视力表。最大的那个“E”她看得清清楚楚,但再往下就有点模糊了。她眯着眼睛猜了几个方向,护士阿姨在旁边记录着。

"接下来检查身体,把上衣脱掉。"护士说。

小丸子脱了上衣,护士用听诊器在她胸口听了听,又摸了摸她的肚子,说:"心跳正常,肚子软软的,没问题。"

"好了,去把衣服穿上吧。"护士笑眯眯地把表格递过去。

小丸子如释重负,准备把毛线裤藏在上衣口袋里,心里那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这时小玉走了过来,“小丸子你快穿衣服,我们走吧。”小丸子吓得一惊,着急忙慌地把毛线裤塞进口袋,迅速穿上衣服。这时小玉突然拿起一条毛线裤,惊讶道:“诶呀,这是谁的,是你的吗小丸子?”小丸子往口袋里一摸,啊,是袜子。因为小丸子不承认,还说是一年级或二年级的学生落下的,还笑人家糊涂,小玉只好交给了护士。护士翻了半天也没发现名字,于是准备让每个班级传一遍。

小丸子失魂落魄地走出医务室,正好看见大野从里面走出来。

"你体检完了?"小丸子问。

"嗯。"大野把袖子整理好,“医生说我很健康。”

"那当然,你天天跑步。"小丸子说,“我就不行了,体重没有增加。”

"体重不重要。"大野看了她一眼,“健康就好。”

小丸子愣了一下,随即说道:“你说得对!”

两个人一起走回教室,小丸子摸了摸腰侧被弹簧压出的印子,有点痒痒的。

"你今天好像一直在摸腰。"大野突然说。

小丸子心里一惊:“有、有吗?”

"嗯。"大野看了她一眼,“不舒服?”

"没有!"小丸子赶紧把手放下来,“我只是……腰有点痒。”

大野“哦”了一声,没再问。小丸子总觉得他好像看穿了什么,脸又红了。

回到座位上,小玉凑过来问:“体检怎么样?”

"没什么,就那样。"小丸子说,“你呢?”

"我紧张得差点把遮眼板吃下去。"小玉笑着说,“护士阿姨笑了好久。”

户川老师走进教室,开始收体检表。并举着一条毛线裤说,“这是我们班同学的毛线裤吗?”

顿时大家都开始笑起来,杉山笑着说,“肯定是一年级或二年级学生的吧,这是哪个迷糊蛋啊,还把毛线裤忘记了,这下肯定要丢人了,如果是我的我一定不承认。”

大野附和到:“是啊,我还真想见见她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滨滨这时站起来,“这条毛线裤……不是我的。”

大家一阵发笑,只有小丸子满头黑线,但她不能承认。绝望地度过了这认领的一分三十秒。

小玉这时注意到小丸子的异样,顿时一惊,心里想到,“不会吧,不能吧。”

放学后,小丸子脚步轻浮地与小玉手拉手,前面是大野和杉山,四个人每人手上拿着一个冰棍,是小卖部老板送的,因为秋天来了要把冰柜收起来了,就把最后的一点送给他们。

杉山一边吃冰棍一边笑着说,“今天真是笑死我了,那个忘记掉毛线裤的家伙一定被妈妈骂了吧。”

大野:“这也无可奈何啊,我也宁愿被骂也不愿意承认我穿毛线裤。小丸子如果是你,你也一样吧。”

说罢大野笑着转头看向小丸子,小丸子被提到一惊,顿时浑身僵硬,手里的冰棍一下子掉在地上,摔成了几瓣。

三人立马怔住,全部满眼震惊,结结巴巴地说不出话:“小丸子……你……没事吧。”

“嗯,没事,就是有点累了,我先回去了。”说完她魂不守舍地直接走了,留下三人在风中凌乱。三人谁也没打破这层窗户纸,目送着小丸子远去。

回到家小丸子看了一会搞笑节目,总算是调整好了心情。晚饭妈妈做了小丸子最喜欢的炸猪排和豆腐味增汤,一家人一边吃一边聊天。突然姐姐笑着说:“你们听我讲,今天,有一条毛线内裤传到我们班诶,不知道是谁丢在保健室的,真是丢死人了。我们全班都在笑。”

爷爷笑着说:“那还真是糊涂啊。”

妈妈和奶奶也在笑,阿宏更是哈哈大笑:“居然会有这样的人,不知道是谁家小孩,不会是你吧小丸子。哈哈哈。”

被提到的小丸子又出现石化状态,手里的味增汤直接洒了一桌子。原本其乐融融的氛围顿时冷了下来,大家一言不发地看着小丸子,但已经于事无补了,那个丢了毛线裤的小孩,就是自己家的。

原本和妈妈建起的毛线裤美好回忆,也被这一系列事情搞得粉碎了。2

段评

大大文笔太会拿捏情绪了,感觉超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