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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达机场时,天已经亮的差不多,机场大厅聚集着不少人,两家父母推着大大小小的行李箱,手里拎着背包与伴手礼坐在了登机口。
江穆坐在空位置上,目光漫无目的扫过往来的旅客。直到脚步声靠近,她抬眼,便再次撞见杨涛。每次对视,两人都同时不动声色移开目光,没有半句交谈,像两个不甚相熟的陌生人。
航班一路向西,穿越层层云海。
数个小时之后,飞机降落在迪庆香格里拉机场。
一出机舱,高原清冽凛冽的风扑面而来,空气稀薄,阳光却格外炽烈。远处连绵的雪山在晴空下泛着冷白的光,抬眼就是低得仿佛伸手可触的云朵。
两家提前预约好的车等候在出口,一行人坐上车子,驶向古城方向。
车窗外是辽阔的高原景色,草原、玛尼堆、藏式民居次第掠过。车内长辈兴致很高,聊着风景,计划接下来的行程,笑语不断。
江穆靠车窗坐着,安静望着外面飞逝的景色。杨涛坐在她的身边,大半时间缄默,偶尔应答长辈的问话。明明处于同一个喧闹的空间,他们之间却隔着一道无形的墙,谁也没有主动向对方说一句话。
抵达古城民宿已是傍晚。
古旧的藏式院落,木窗雕着繁复花纹,站在院中就能望见远处隐于暮色里的雪山。
黄昏褪去,夜色漫上来,高原的夜空澄澈无比,漫天星辰密密麻麻铺满天幕,月光洒在青石板地上,泛着冷冷的光。
晚饭聚餐结束,长辈们兴致勃勃相约去逛夜晚的独克宗古城,说说笑笑结伴出了院子。喧闹声渐渐走远,偌大的庭院,转瞬就只剩下江穆和杨涛两个人。
两人坐在院落的两处,谁都没有先开口,沉默沉沉笼罩在他们之间。
月光落在青石板上,泛着一层薄薄的霜色,高原的晚风带着刺骨的凉意,吹得院角经幡轻轻猎猎作响。
江穆拢了拢身上薄薄的外套,指尖微微发凉。她抬眼望向远处黑沉沉的山廓,雪山的轮廓在夜色里若隐若现,满天星辰亮得晃眼,可周围的安静,却压得人胸口发闷。
她终于没再坐下去,起身推门进了屋内,进门时瞬间被暖意包裹住,吹散了些她身上的冷意,却没办法驱散心里的涩。
杨涛注视着她转身离去的背影,独自坐在秋千上没有动。他抬眼望向夜空,漫天繁星铺展开来,心底却像这片空旷的夜幕,空荡荡的,泛出发慌的凉意。
不知道坐了多久,不远处再次传来门锁咔嗒一声轻响,门被重新推开。女孩走到他跟前,将一杯尚且氤氲着热气的水杯,递到坐在秋千上的少年面前。
他这才垂下目光,落向那杯冒着白雾的温水,视线不经意间滑到她纤细的手腕,一道刚愈合不久的浅淡伤疤,赫然映入眼底。
察觉到他定格在手腕上的目光,江穆只是把水杯又朝着他的方向递了递。
很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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