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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声“对不起”轻飘飘落进死寂的房间,像一粒石子砸进深潭,漾开一圈沉滞的涟漪。
空气瞬间凝固。
少年握着水杯的手猛地一紧,杯壁上凝结的水珠顺着指缝滑落,滴落在地板,碎成一小片湿痕。
他眼底那点执拗的光亮,一点点暗了下去。他最不想听见的,就是这句道歉。
他垂眸看着抵在墙面上无处可逃的女孩,胸腔堵着一团说不清的闷痛,夜色盖住他大半神情。
许久,他才低低出声,嗓音沙哑,带着一丝自嘲。

你对我就只有这一句对不起吗。
玻璃杯被他放到身后的料理台,发出一声很轻的磕碰。他没有再往前逼迫,却也没有后退,依旧站在咫尺的地方。

拜托你再说些其他的吧。
江穆后背贴着冰凉的台面,鼻尖泛起一点酸涩。她抬眼,撞进他晦暗的眼眸里,能看见里面裹着的失望。
她不知道除此之外自己还能说些什么,理智和心意在身体里面撕扯,一边是伤口,一边是割舍不掉的旧情。
她嘴唇轻轻颤动,却说不出别的话。
杨涛静静看了她片刻,心底那股冲动,慢慢冷却下来。他往后退开半步,拉开了那层几乎要相融的距离。

算了。
语气淡下来,藏住了里面翻涌的万般情绪。

水我喝过了,早点休息。
话音落下,屋子里安静得只剩下窗外远处隐约传来的车流声响。
他没有再多看身后的女孩,侧身从厨房门框挪开,转身往玄关走去,拖鞋踩过地板,发出轻微单调的声响。
金属门锁的锁舌发出细微响动,房门被他轻轻带上。
“咔嗒”一声。
一室的寂静彻底将女孩包裹。客厅只余下窗外漏进来的朦胧夜光,刚刚两人呼吸交缠的温热,一瞬间全部消散。
她缓缓顺着冰冷的台面滑下去,蹲坐在厨房的地砖上。地砖的凉意透过薄薄布料浸上来,眼眶却慢慢发热。
她怎么也开始变得和原主一样,总是这样沉默逃避,还是说,她一直就是这样的人。
杨涛并没有立刻离开。
他坐在车内,后背抵着身后的椅背,指尖攥着方向盘,心里盘旋的不甘和无力始终散不掉,说不上来的闷。
他怎么就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追问下去会不会真的得到他想要的答案。
车厢密闭安静,只有发动机微弱的余温慢慢冷却。他坐在车里耗了很久,指尖一遍一遍摩挲方向盘,最终还是发动车子,缓缓驶离楼下。心底那团郁结,沉沉压在胸口。
几日转瞬而过,便到了两家约好一同出行旅游的这天,虽然江穆已经把他从黑名单移出,但他们彼此都不知道,所以一句话也没说过。
天还未完全亮,天色是淡淡的灰蓝。约定集合的小区楼下停着两台车,行李箱挨个码放在后备箱,长辈们说笑寒暄,气氛热热闹闹。
江穆抬眼时目光猝不及防撞上杨涛的,只是一瞬间,两人就极有默契地飞快错开,谁都没有主动开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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