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愿与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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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关掉客厅的壁灯，转身走上了楼梯。楼道安静，只有鞋底踩踏台阶发出细微的声响。推开自己卧室的门，一股冷清的气息扑面而来。

江穆反手带上门，将楼下的世界隔绝在外。她背靠门板站了片刻，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如果明天真的躲不过去，见到杨涛，她要主动开口说话吗。

分手是她提的，她主动说话，像是在挑衅。

屋内一片漆黑，只有窗外漏进来一点稀薄的夜光。她躺到床上，阖上双眼，可迟迟都没有困意。

大脑清醒得过分，纷乱的念头一圈圈反复盘旋，止不住地胡思乱想。

辗转反复，被褥明明是温热的，身体却一阵阵泛上来无力的寒意。

她翻来覆去，无论换什么样的睡姿都无法安歇。身体已经疲惫不堪，眼皮沉重酸涩，精神却始终悬着。

她睁着眼睛望着头顶模糊的天花板，漫漫长夜，仿佛没有尽头。

不是她在难过，是这具身体生了病自己在痛。

睡不着她索性坐了起来，伴随着一声极轻的叹息，她抬手开了床头柜的小灯，柔和的暖光在床边晕开一小圈。

没想到有朝一日，她也能感受到这种感觉。1

江穆拿起了扣在一边的手机，屏幕冷白的光打在脸上，房间里只听到指尖落在屏幕时，轻轻磕出的细碎声。

她把杨涛从黑名单拉了出来。

原来两个相爱的人也可以走到这一步。

她没有点开对话框，将手机挪到枕边，点开电视剧，打算借着剧情转移注意力。

荧幕的光影轻轻晃动在墙壁上，人物的对话低声漫开，多少冲淡了胸腔里那股挥之不去的沉闷。纷乱的思绪被分走一部分，那些翻来覆去盘旋的念头，总算稍稍平息下来。

时间一点点向后推移，身体积攒的疲惫缓缓涌上来，困意慢慢蒙住她的意识。

江穆看了一眼状态栏的时间，已经四点钟，指尖按灭手机屏幕后，沉沉的睡了过去。

可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

浅眠反复将她拉扯回半梦半醒之间，一夜之间频繁醒来好几次。有时是毫无缘由的睁开眼，意识短暂清明，有时陷进零碎模糊的梦魇，莫名压抑的情绪混在梦境里反复侵扰过来。

每一次短暂睡去，没过多久又会再次醒来。胸口总萦绕着一层挥散不去的闷沉，身体明明极度困倦，却得不到真正彻底的休息。

是因为没有吃药的原因吗。

原以为换了一重意识，就再也不用吞下那些苦到发涩的药片。可这副躯体的病症并不会随着灵魂的到来凭空痊愈，病症扎根在身体里，没有药物的压制，潜藏的状态仍然存在着。

好不容易挨到了早上，江穆撑着身子坐起来时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脑袋昏昏沉沉的，一整夜都没有睡好。

女孩拖着沉甸甸、浑身发沉的身子简单洗漱完毕，步履都带着几分虚浮。走到餐桌旁坐下，勉强咽下几口吐司，就转身上了楼回到卧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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