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花落

我又去河口捕鱼，掂着这份量还挺重，拖着疲惫的身体向集市去，来时人很多，一股子杂味铺面而来，混合着令人烦躁的气味，突然的头痛让我不适。

　　一直待到下午，我是被一滴雨水打醒的，在回家的路上淋湿了，头发粘在脸上，难受。

　　我又接到了一个船客，去的地方很远，可能要一个礼拜时间，这几天云雾大，一到快傍晚时，就看不清了，黑茫茫的一片，划船的时候也总是有心无力，我不知道到底是怎么了。

　　送客的第六天天晴了，我的两臂又酸又痛，借着流水的推动，我歇息了一会，直起腰来，我不由自主的向后倒去，来不及做任何反应，便跌在了水里，睁不开眼睛，水涌了进来，耳朵、鼻子、嘴巴…

　　再次醒来时已经是躺在诊所了，多亏了那个好心的客人讲我送到这里。休息了半天，我便自己回去了，又是七天的羁旅，不过这次是一个人。

　　向来亲水戏水的我，竟然在船上吐了出来，我没有告诉爹娘这件事，但越积越多，我还是昏了过去在他们面前。“我只是生病了。”我安慰他们，我爹找了郎中，配了几天的药，花了不少钱。

　　看着爹娘日渐憔悴，我意识到我可能真的真的生了大病。

　　突然一天整理衣物的时候，我翻到了不久前的那封信，我想了很久，才开始动笔写到：

　　“的确好久不见，可惜我不能去北平，我知道北平风光无限好，有我见不到的大雪，不知道你过得怎样。”

　　其实我还想写很多，其实我也并不是想说这些，但有些想法不说出来也没关系。

　　新年来的真快，一如既往的热闹，人来人往的街道，高挂屋梁的红灯，海上烟花映湖面，思念无尽隐匿于心。

　　躺着床上的时间越来越多，收到的信件越来越少，那个夜深人静的夜晚留下了我给她的最后一封未寄出的信。

　　“还是好久不见，想亲口问问你过的怎样，荷花开了几只，是你和我摘了的花，干了的种子长出来的，很可爱。”

　　“今天我想了好多好多，心血来潮的突然想见你，如果我足够大胆，可能那天会和你在船上多聊聊，幻想着在你走过的路上撒满野花，在你荒废的信件箱里放只蔷薇，金榜题名时为你祝贺，但我懦弱又内敛，只能默默的望着你远去，每每你路过我身边。”

　　我将信件尘封，闭眼睡去，这一觉太漫长了，梦到了好多人，好多事。湿润的触感让我惊醒。

　　“好好躺着休息吧，我给你擦擦鼻血，都干了。”我娘轻声说。

　　“…行。”那是我见过嘴忧郁的眼睛了。

　　难得能再出门一次，我将这里全部转了一次，很慢的走着，走到头胀发晕，踩空，头磕到了石头，流了一点血。

　　年复一年，花开又开，在某个冬天的夜晚，我睡不醒了。北平的风吹到了江南云岚，彼岸的花开不在经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