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的日子,她找我划船,托我摘花,那是很安详美好的日子。
一次她突然谈起她的家,她说,她有一个远在崇洋的哥哥,会时不时的往家里寄信,每次都会送来一个小玩意,有趣的很。
我问,你喜欢西洋东西吗?
“其实无所谓了。”
天气转冷,雨停了好几天,来客变少了,冷冷清清的,她却异常热情,拉着我到荷塘去采花。
临近寒秋,是不会有花的,该凋谢的时候都干枯了,唯独几只立在水面。
“水里凉,你就坐在船上,别去勾别的花。”我道,随手拨开了枯黄的荷杆…奇怪啊,刚刚明明看到这有的。我挠了挠头,突然肩后被人轻轻拍了一下。
“看、好看吗?”
她手里捧着荷花,欣喜的快要怼到我脸前。“不是说了让你别勾别的花吗?掉水里怎么办?”
“好看吗?”
“好看。”
那天之后像是时间快了许多,我爹进屋抖了抖身子,甩掉身上的水。
“文生,过来一下,”我走了过去,“后天去帮我送一下客。”
“什么客?”
“有钱的客,帮他们送到江岸,爹年纪大了,这次比较远,你替爹去送吧。”
“行。”
那天一大早,我就去了码头等人,远远的,我望见了她,这次她不再是一个人,身旁是她父母。
等他们来到江岸后,我才恍然大悟,原来我爹说的客人是他们啊。
我像往常一样等待他们上船,好像我们都是薄情的动物,以为的离别前的依依惜别却是此刻的风平浪静。
途中我扭头看了她一眼,她一直淡淡地望着江水,我想知道她在想什么。
我眼睛被雾气迷了,睫毛上全是水,今天胸中一股闷气,低沉沉的气压。
船里低语几声,接着她走了出来,“你识字吗?”
“嗯。”
她回了声哦,又回了船里。
这一趟走了好久好久,心里像鬼打墙一样迷失了方向。船至江口,客人该下船了,收拾东西的时候动静很大,听的像是“电打雷鸣”一样,我帮他们把东西提到路口,东西很重很费力。
从那之后,事情变的繁忙了许多,做不完的活,堆积如山的梦。
又是一年春夏日,荷花依旧皎洁,在五禽祀开始前一天,我收到了一封来信,寄件人是许庙堂,信里她写到:
“我们真的是很久没见,非常想你们那里的风光,我得告诉你一件好消息,我的哥哥回来了,带回了一个漂亮的姐姐,我很替他们高兴。”
“真希望你能来北平,或者我能去江南。”
我欣喜的看着这信,整顿了下衣服,从房子取来了笔和纸,我想给她写信,思绪万千却转换不出一笔文字。如果笔墨是无声的雨,我可能溺死在这之中了。
我尝试着去写,最后都是无疾而终,留下了一堆废纸。
常青看起来很奇怪,那天我看见他和一个白白净净的姑娘并肩走,我眯着眼睛看见他们走进了斜阳中,阳光刺的我眼睛痛,我转身回去,百无聊赖的踢着路边的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