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循声看去,是她啊。
她脸上映着橘黄色光,穿着绣花的贵气衣裳。
“…离这有点远了,”我想倒不如送她一程,帮个忙,“我引路吧,你跟着我。”
“谢谢。”
熙熙攘攘的来人,总是在归去来兮中收离聚散,长灯还在,只是人少了。
她这副人生地不熟的样子,瞧见什么便好奇什么,会悄悄驻足看,然后又快步跟上我。
我放慢了脚步,我听见她说,“你去过北平吗?”
“没有,听说那里冬天雪下的很大。”我道,我们这里总是潮的,稍微一凉就冻死个人,但我未曾见过冬雪。
我将她送去了白马堂,抬脚就要走,“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陈末,你叫什么?”
“许庙堂,庙堂的庙堂。”她笑道。
回去的路上顺便把妹妹接走了,老人家一脸不舍得。我娘早就睡了,她一点不喜欢热闹,我爹反倒相反,估计现在还在那儿游着呢。
我大字躺在床上,今天没干什么,但我感到很累,迷迷糊糊睡了。
清早吃完饭就和爹娘去了四姑家,其实我还想看看四姑,虽然人走了。十来天前她带我去荷塘采藕,折了几支荷花放在船头,荷叶罩在头上,和我没入藕花深处,荷叶大的将天遮住,船旁都是荷叶枝干,四姑利落的拨开咔嚓一声折断它拿了下来,笑着对我说,“折到花了。”
那几天好像一直那么快乐,肖似人间蜉蝣,做了七天美梦又黯然离去。对于她的死,我是悲痛的。
待到中午就回去了,常青来找我也是难得,他把我拉到拐角,扭扭捏捏反常道:“你知道那个…昨天就是有个女孩。”
我细细回想起来,常青说的应该就是许庙堂:“我们见过。”
常青:“哈?”
“人家是金枝玉叶的小姐,你个穷小子别惦记了。”我道。
常青瞟了我一眼,像是想说什么的表情,“…算了,走,吃饭去。”
说着不在意,一路上却旁敲侧击我好几回。“许庙堂…”他沉默了一下,“这名字真好听。”
我不由得叹口气,也不和他说话了,心想这小子真是鬼迷心窍了。
茶馆是一个好地方,平常日子里人倒是挺少,今天却一反常态,有些拥挤。
我们找了个小桌坐了下来,犄角旮旯里,谈着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事。
常青眼神突然定住了,我随着他的目光看去,他们与我们格格不入,徐庙堂穿了见青白长裙,和她娘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她爹呢,马甲上衣,正笑眯眯地向老板点茶。
她抬眼注意到了我们,向旁边说了几句,对我们挥了挥手。
我不觉慢下了语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常青问:“怎么啦。”
“口渴了。”好像只是想起来昨晚的玉簪。
他擦了擦手,“我昨天梦到陈姐(我四姑)了,那梦可真了…”
我不知道是好是坏,就那么听着。常青和四姑关系是真的好,老跟在她身后,跟个小鸡仔一样,四姑走了,他比谁都难受,压在心里,找到一个发泄口后可能就会爆发出来,就像现在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