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笙转了转杯子,似笑非笑。
“就猜到这里吧。”
“沐公子,我们之前说好的,你提供船只,我负责给你大哥治病。”
沐春风夸张的把扇子拍在手心。
“所以你是承认了?”
司空千落不明所以:“什么意思,阿笙承认什么?”
沐春风正襟危坐:“你就是那位大名鼎鼎的素手医仙。”
司空千落讶异的张了张嘴。
连笙冷淡抬眸,望向他殷切的眼。
“大名鼎鼎谈不上,但你要是说使性掼气,那大抵就是我了。”
沐春风讪笑几声,下一刻径直起身,朝她拱手作揖。
“是在下听信传言,还望医仙见谅。”
连笙眨了眨眼:“不忙,你的目的?”
萧瑟眼波流转,毫不避讳的重新打量沐春风。
唐莲和雷无桀也不复之前的友善。
沐春风直起身来,恳切道。
“我自幼不喜经商,偏爱医术,能有此机会见到传说中多次亲历疫病、救治病患无数,大名鼎鼎的素手医仙,是我之幸。”
“吾仰慕卿久已,乞拜汝为师。”
沐春风深深一躬身,面上是端重真切。
连笙眸光一闪,望了他许久。
“你先起来吧,你心之诚,我已知。”
萧瑟为她续上茶水。
“怎么,你还真的打算收个小徒弟?”
雷无桀撇嘴:“哪里小了。”
唐莲转头看向连笙:“此去海外仙山,前途不明。”
沐春风则目光炯炯:“我也可以去吗?”
连笙摇了摇头。
“等我们回来,治好我家这位身上的暗疾,我们的事…我会放在心上。”
沐春风苦笑,敛眉垂头。
“那好吧,你们放心,无论如何,我都会按照约定完成这一程。”
雷无桀声音微涩:“萧瑟,他说的是真的吗?”
他抬头,直勾勾盯着萧瑟,眼神暗含哀伤。
“我以为此行若是没有结果,我们还可以回天启。”
“原来此行不成,一切便都是结束了。”
连笙揉了揉他的脑袋。
“雷无桀,你说什么呢。”
“我不会让萧瑟死的。”
雷无桀怔怔的转头,对上连笙明亮的眼。
连笙:“萧瑟,不会死。”
萧瑟的指节轻轻颤了颤,月光从窗外渗出一小节枝丫,把她罩在那处。
萧瑟的心霎时安定下来。
无论多绝望的境遇,他都不会忘记这一刻。
萧瑟想。
心跳声在耳边轰鸣,从指尖开始震颤。
那是同生共死的誓言。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取次花丛懒回顾,半缘修道半缘君。
……
几日后,微风,晴日。
几人围桌而坐,推杯换盏,只不过喝的是茶水。
沐春风突然收敛笑意,叹了一口气。
“诸位可知,我们在海上航行了多少时日了?”
雷无桀轻皱眉头:“恩…不清楚。”
“我只知道晃晃荡荡是一日,晃晃荡荡又是一日。”
萧瑟夹了一片青菜,施施然放进连笙碗里。
连笙撇嘴瞪过去。
唐莲按住连笙不安分的拳头,摇了摇头。
司空千落托着腮,无不自然的看着眼前这一幕。
雷无桀晕晕乎乎的算着时间。
沐春风:“我们已经快到三蛇岛了。”
司空千落:“这么快?”
唐莲:“跟我估算的差不多。”
沐春风:“马上就要跟大家暂时分别了,今日请大家喝一次酒,就当是践行了。”
连笙苦着脸吃完青菜,抬手按住萧瑟的酒杯。
“病人就不要贪杯了。”
萧瑟轻哼一声:“彼此彼此。”
雷无桀殷勤道:“我替你们俩人喝!”
萧瑟:“夯货。”
“我们这次离开,也许再也不会回来了。”
沐春风止住话头:“海上分别从来不说不吉利的话,况且我还等着我师父回来传授我医术呢。”
连笙下意识颔首。
“乖啊。”
萧瑟揉了揉眉心。
“沐公子,你在岸上,帮我们挡过一次掌剑监。”
沐春风理所当然:“是啊,那家伙居然要抓你回去做太监。”
“是可忍,孰不可忍。”
萧瑟:“我是骗你的。”
雷无桀和司空千落同步开口阻止:“萧瑟。”
萧瑟:“无妨。”
“我们这一路欠了沐公子太多,若是他以后因为出手相助我而陷入险境的话,我会过意不去。”
沐春风面露怀疑:“那这么说,你的身份极其特殊咯。”
沐春风木愣:“你叫萧瑟,萧…你是皇族之人。”
萧瑟:“不错,我乃萧氏皇族。”
唐莲欲言又止,暗自握紧了拳头。
连笙单手托腮,似乎毫不意外。
萧瑟声音仍然平静:“本名萧楚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