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瑟身长如松,眼眸像古波不平的水面。
“只要有一丝希望,我就要去试试,没人拦得住我。”
兰月侯眉头紧皱,深深望着他,终是叹了一口气。
“好,你既然这么说,皇叔陪你去。不就是去趟海外小岛吗,从东及出发,用不了半个月就能到达三蛇岛。”
萧瑟只是垂了垂眼,不为所动。

“皇叔、叶将军。”
“还请二位速回天际。”
兰月侯:“我这回出来是奉你父皇之命,必须把你带回去,不然我没法交差。”
萧瑟声音又轻几分。
“皇叔,请看我的手。”
“我这双手,曾于沙场之上斩杀敌将,也曾于庙堂之上怒斥龙言,可现在这双手…连握紧一根棍子的力气都没有。”

“皇叔,你认识的萧楚河,会这样度过一生吗?”
连笙指尖一颤,被萧瑟握得更紧。
她偏头看过去,那对睫毛一颤一颤的。
像打在她的心尖。
结了痂的伤口被主人扒开,血淋淋的流了一地,当事人却恍若未觉,麻木冰冷。
不是不够痛,是实在不甘。
萧瑟和兰月侯对视许久,立下一年之约。
无心拂了拂衣袖,视线若有似无得扫在萧瑟和连笙交叠的手上。
“这手握得这么紧,是怕兰月侯棒打鸳鸯了?”
萧瑟轻笑一声:“臭和尚。”
雷无桀:“对了无心,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啊?我们好久没在一块儿了。”
无心眨了眨眼。
“我身份特殊,陪着你们的话,总让人觉得我是心怀不轨。”
雷无桀懵懵的歪了歪头。
无心嘴角一勾,被他的表情取悦道。
“只怕还没有出海,就被千军万马给拦住了…虽然我是正义又善良。”
雷无桀呐呐:“正义又善良,我没看出来。”
无心:“对,你当然看不出来。”
雷无桀:“我为什么当然看不出来?”
萧瑟:“夯货。”
雷无桀:“喂,萧瑟…我都说多少次了,是ben货。”

无心笑得眉眼弯弯,走到连笙身边,伸出手来。
“牵了那家伙那么久,也该疼疼小和尚了。”

连笙转头冲雷无桀:“夯货。”
雷无桀立刻皱着一张脸:“阿笙~!”
几人又笑起来。
“你来扶着咱们这位病弱不能自理的雪落山庄大老板,我去送送这欲求不满的小和尚。”
雷无桀顺从的走过去,还不待他扶住萧瑟,就被人躲了过去。
萧瑟微挑眉,指节不轻不重的捻了下连笙的耳垂。
“促狭。”
无心牵着连笙的手,磨搓了几下,才看向萧瑟。
“说好了一起去看那昆仑之巅、沧海绝境、天涯尽头的。”
“你可一定要平安回来。”
萧瑟:“你这次回来,是为了了却旧事吧。”
无心轻摇了摇头,眼眸含笑。
“不,主要是来看你的。”
萧瑟轻哼一声:“满嘴胡话。”
无心只是笑道:“彼此彼此。”
小和尚一身素白遮不住额间的红印,他抿唇轻笑,似乎是泯然众生,什么也不想顾,直到他的脚步为萧瑟停留。
“期待,我们再相逢的那一天。”
萧瑟唇角勾出了很淡的笑意。

一如萧瑟送无心走的那一日,两个人都没有回头。

无心牵着连笙走出门口的时候,还能听到雷无桀嘟嘟囔囔的声音。
“他怎么每次都是这样,想来就来,想走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