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榻上的萧瑟睁开了眼,他面色还是不大好,但至少稍有血色,整个人软绵绵的窝在被褥里,像一只在寒冰中瑟瑟发抖又故作高傲的猫。
“醒了?”
萧瑟眨了眨干涩的眼,指尖微动,看向连笙时彷若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只消片刻又随风散去,恹恹朝连笙开口。
“水。”
连笙扶着他的胳膊让他起身,把水杯递到他唇边,萧瑟小口喝着。
少年喉结翻滚,清冷的眼眸微微抬起,顺着光的方向看她,声音微哑,无端显得脆弱几分。
“阿笙…”
连笙轻轻应了一声,无可奈何的任由他靠在自己肩膀上。
喉间百转千回,酸了又苦。
“疼吗?”
萧瑟呼吸一窒,探出手握住她有些冰凉的指尖。
“不疼。”
“撒谎。”
“……疼。”
“……笨蛋…”
萧瑟只是浅笑,微暗的眼眸深深看着她。
“怎么说都要被骂,还真是霸道。”
萧瑟掌中捏着她的手指,轻轻磨搓了两下。
“我的身体…”
连笙低垂着眼眸,淡红从眼尾晕染出来,声音微哑。
“我们去一趟海外仙山把。”
萧瑟挑眉讶异,片刻又垂下眼,轻声道。
“好。”
萧瑟闭上眼睛靠在她肩膀,指尖握着她白皙的手指,声音很轻。
“留在我身边吧。”
连笙呼吸一窒,低头撞进他眼里。
隐秘的情绪像荆棘花紧紧缠绕在她心口,连抽出手指的力气都丧失掉。
萧瑟眼眸黝黑,浓郁的情绪如有实质,望向她。
也困住她。
“萧瑟…”
他眸中的情绪翻腾不止,终是妥协的低下。
“又去替谁,还了因果…”
“总是替已逝的人扼腕,不叫人放心。”
连笙挑起他的唇角。
“你才多大啊,怎么说话老气横秋的?”
萧瑟无力的皱了下眉。
“胆子肥了?”
连笙低头凑近他的耳垂,轻声道。
“你养的。”
萧瑟耳尖通红,好不容易才被哄的轻笑一声,下一刻,语气又变得威胁。
“既然知道是我养的,还敢糟蹋?”
连笙抽出指尖,又被拽进怀里,两人仰躺在床上。
冰凉的手指攒住手腕,皮肤被勒的微红,环了一圈,像是烙印。
呼吸自耳边开始,渐渐发烫。
交缠,密不可分。
树梢上的花骨朵从空中坠下,灿烂变得萎靡,消散然后融于土壤,孕育出新生的花。
琅琊剑青衣、北离六皇子…一去不回。
榻上的,只有雪落山庄的萧瑟和连笙。
从此,你在我心归处,你的因即我的果。
至死靡它。
呼吸渐渐平缓,沉入梦境。
……
“他睡了?”
无心倚在门上,双手环胸,似笑非笑的看着连笙。
连笙毫不见外的挑起他的下巴。
“病人的醋,你也吃?”
无心眯了眯眼,狭长的眼眸垂下,额心妖冶的红更加魅惑。
“阿笙这话,小和尚听了可要不高兴了。”
无心的掌心落在连笙发尾,一路向上,越过头发揉在她眉心。
“你知道怎么做,才能哄我开心的。”
连笙似是而非,指尖抵在他喉结,缓缓摩挲。
“无心,海外仙山,你就别去了。”
无心眉头轻怵,喉间一滚,眼神幽暗。
她又道:“无心,去趟天启吧。”
无心被抵住嘴唇,捏上她的手腕。
水雾般的眼眸让人溺毙。
他终是沉声点头。
“是啊,小和尚也该启程,去趟天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