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庆之微不可查的笑了下,神情格外柔和。
好像鲜少能从他眼中看到这些情绪。
青年将军总是冷静自持,甚至于冰冷无情。
连笙呼吸一轻,恍然隔着流沙岁月看到那年青涩的少年,不自禁伸出手去挑他的嘴角。
“邱庆之,辛苦了。”
邱庆之阻止她的动作在空中停顿,瞳孔微缩,实在没想到她会这样说。
明明,明明在战场上号令万军、以一当百的人是她,身处诡谲权势、无畏强权的是她。
可她总愿意低下头,用那么美好的词去形容自己。
邱庆之眼尾勾出红痕,像是极力克制眼里翻涌不止的情绪,这不亚于干锢沙漠里下起的雨,让他潮湿。
他单手握拳,放弃了抵抗。
连笙有些讶异,越发大胆的勾起他的下巴,直到那双黑曜石一样的眼看了过来。
“你在心虚什么?”
“邱、庆、之、”
邱庆之深吸了一口气,可气的捏她耳垂。
“这是喝了多少,恩?”
连笙轻嘶一声,讨饶道。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
邱庆之又捻了一下她的耳朵,才松开手。
他收起眼里缠绵的情绪,眯了眯眼。
“如何?”
连笙站起身来,背影清秀又单薄。
她关上窗,轻声道。
“起风了。”
邱庆之眉头一挑,也站起身来。
他深深望向她的背影。
在无人可知的时刻,便是这样孤寂的背影,抵御边境来袭,心系神都子民。
连笙眼神讳莫如深,带着诡秘的危险和嗜血。
“那群老东西,越发不知死活了。”
她按了下窗,直到严丝合缝,似乎任何声音都无法从这处房间传出去分毫。
“有些事情,你们知之甚少,而我现在无法同你们细说。”
她转过身来,目光灼灼。
“但我相信,真相不会被掩埋。”
邱庆之玩味一笑,靠近她些。
“郡主是想…”
他弯腰凑到她耳边,温热的呼吸吹得连笙耳尖一颤。
“空手套白狼吗?”
连笙侧身戳他的额头。
“邱将军可不能随便冤枉我,我会伤心的。”
邱庆之低头,拉起她故作可怜按在自己胸口的手。
摇头道:“邱某可不是什么会怜惜女子的好人。”
连笙眨巴眨巴眼。
“好吧…”
她扯了扯自己的手腕,无可奈何的低声道。
“邱庆之,我要拿东西出来。”
邱庆之:“恩。”
连笙:“所以你、放开我的手啊。”
邱庆之:“哦。”
连笙深吸一口气:“邱~庆~之~”
邱庆之这才松开手,转身回到桌边。
“原来逗弄别人,也有很多乐趣。”
连笙咬唇瞪他,又好笑。
她从怀中掏出一封信,递给邱庆之。
“阅后即焚,保全自身。”
邱庆之眸色一暗,接过信件。
连笙为自己倒了杯茶。
“我这一身酒味,被李饼闻到了,可就惨了。”
邱庆之神色一僵,捏住杯口的手一紧。
“他…”
他恳切道:“这件事,他不该参与。”
连笙不语,只是抬头看他。
邱庆之:“李饼,是我的底线。”
连笙神色不明,按住他因为用力青筋暴起的手。
“邱庆之,没人能替他做决定,你我,都不可以。”
他们固执的目光在空气中交错。
邱庆之呼吸一沉,移开目光,只是一味说道。
“这个局,我在就够了。”
连笙冷笑一声。
“邱庆之,你总是这么固执。”
她仰头喝下一杯茶水,起身。
“我该走了,你多保重。”
邱庆之拉住她的手腕。
连笙皱眉,单指挡在他的唇前。
“此事,没有转圜的余地,想让他放弃,各凭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