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饼把店小二拉到旁边,从敞开的门往外看后,才低声嘱咐。
“你小点声。”
“你方才说你们家老板早上去了西市采买?王老板对食材十分注重,即便是每日剩粮,也绝不会再用。”
“但刚才的王母饭,口感僵硬,色泽暗淡,一看用的就是隔夜凉饭,你作为一个跑堂的,不会这个都不知道吧?”
“这也就是说明,从昨天打烊之后,老板便不在店中了,那老板娘为什么要说谎呢?
他抱臂,神态自若。
“老板娘比老板年轻很多,对吧?”
小二木讷点头。
“还经常吵架。“
小二惊讶:“是,您怎么知道?“
李饼:“刚才的盘子上,隐隐有山榴花汁的味道,而山榴花汁是制作上好胭脂的颜料,想必那个人一定是对自己的容貌十分看重,连下厨也用这么重的胭脂,年龄如何可想而知。”
“至于为什么说经常吵架,王老板对菜品十分严苛。”
他弯腰端起馄饨碗递给店小二,露出一根发丝。
“嗯?这是你们菜里面发现的,能忍得了吗?”

他盯着那店小二,单指晃了晃,十分笃定。
“还有你呢,作为一个跑堂的,每日定会住在店中,但昨天晚上你一定不在。”

小二显然已经信服:“是啊,老板娘放了我一天假,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李饼扬眉,身体前倾,拍他的肩膀,无奈道。
“你身上这么重的酒味,若住在店中,老板会让你喝这么多呀?”
小二闻言,捂住自己的口鼻,啊了一声。
李饼继续:“对面二十四进馄饨,老板还是那个鳏夫?”

小二点头:“是。”
李饼:“从今天早上开始,他就一直在那清洗店面?”
小二:“是。”
他梗着脖子温:“这又能说明什么呀?”
李饼啊了一声,眼睛瞪大:“我…呃?”

他转头看陈拾,那家伙适时把透着重重疑惑的眼望过来,李饼嘴角一撇,摊手。
“阿笙,那你呢,你怎么想?”
连笙终于从凳子上站起来,懒洋洋的把手搭在陈拾肩膀上。
学着他的样子:“啊?”
李饼轻嘶了一声,无奈的戳她额头。
“你就光休息,明明闻出来了,却什么都不说。”
陈拾和小二也看向她。
连笙故作无辜:“我什么也没看出来啊。”
陈拾捏她的鼻尖:“你呀。”
连笙摊手。
李饼:“二十四进馄饨的味道没有变,但汤的味道变了,多了一样,又少了一样,多的是山榴花枝的清香,少的是道工序,没有用竹叶去腻。”
“竹叶不仅可以去腻,还可以去血腥。”
陈拾深长脖子探过去,长长啊了一声,然后开始干呕,刚才吃的多香,如今就有多痛苦。
连笙摇了摇头,怜惜的给他拍背。
“乖,没事啊。”
小二:“不可能吧?”
李饼:“可不可能的都去报下官。”
“一查便知道了。”
小二:“嗷,报报报、报官。”
他一溜烟跑了出去。
三人对视一眼,饭没吃到,惹了一声腥。
陈拾:“饼爷,你真的厉害啊,你能看到恁多事儿。”
李饼抿唇:“就、仔细观察…”
他又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还有这个。”
陈拾感慨道:“你可比那几位强多了。”
李饼摇头:“我也没有想到啊,大理寺现在不堪成这样。”
“不过他们几个虽然笨,但至少人不坏。”
连笙不满道:“喂,说谁啊,打什么哑谜。”
李饼和陈拾对视一眼,笑起来。
李饼:“好啦,别生气,我慢慢跟你说啊。”
连笙停住脚步。
“那就晚上说,我还有点事,不跟你们一起了。”
李饼眯了眯眼:“你要去哪?”
连笙笑眯眯的摸他下巴。
“乖,晚上回来给你带吃的,嗯?”
李饼身体一僵,偏头躲过去。
“你要去便去。”
连笙不给他说拒绝的机会,挥挥手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