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拾夸耀道:“那狸子,可灵了,俺还想这要是能养着该多好啊。”

李饼端茶壶的手一抖,茶洒落,重重摔在桌上,连笙握住他的手腕,眉开眼笑,又替他擦拭桌上的水渍。

李饼扶额,只觉得头都大了,他无奈的垂头,破罐子破摔。
“你还想养那只猫啊?”
陈拾:“那大狸子可通人性了,那一看就跟别的猫玩不到一块去。”
“那他自己玩儿的话,那得多孤单呀,所以要有人照顾他,有人陪他玩儿的话,那就不孤单了呀。”
连笙笑意收敛,眼眸一闪,歪头去看李饼。
过往的幕幕皆浮现在眼前,她心头一酸,忍不住去拉李饼的手。
李饼转头,笑着望向她,摇了摇头。
“我想那猫是不会觉得孤单的,纵然他与众不同,但仍有人不离不弃的关心他,同他一起面对这世间的不公。”
他的手指在茶壶上磨搓,隐忍克制翻腾的情绪,眼眸格外深情。

“境遇无法选择,但身边的人可以。”
陈拾喃喃应了一声,有些可惜。
“这么说,那大狸子是有人养着的啊。”
陈拾把筷子递到李饼面前,又扬起善意的笑来。
“对了,官爷,俺还不知道你的大名是什么?”
李饼抬头看他真诚的眼,唇角轻挑,把筷子从他手中接过。
“不用跟我这么客气,我叫李饼。”
陈拾兴奋道:“饼爷!”

冰冷无情、格格不入的神都此刻好像突然同他添加了道不清的联系,让他从心口处上涌翻糖的甜意。
李饼一怠,还未来得及同他再说什么。
小二已经端来了食物。

“给您端馄饨去。”
李饼:“好嘞。”
他便也不拘泥于称谓,把微烫饭碗端到连笙前,轻笑着看她试探的伸出筷子。
李饼夹起一块肉来,眉头一皱,歪头抓住连笙的手腕。
“等一下。”
陈拾嘴里已经塞满了肉和饭,仰头闷声。
“啊?”
李饼放下筷子扬声道。
“伙计,你们这儿焦拌肉不是一向用的最嫩的里脊肉吗,今天怎么换成五花肉了?不是你们老板做的呀?”
小二从远处走到他身边。
“您的嘴可真厉害,我们老板不在,这是我们老板娘的手艺。”
“我们老板今天早上去西市采买,这不还没回来吗。”
李饼轻轻挑眉:“今天早上吗?”
小二:“恩,老板娘说的。”
李饼:“诶,王老板不是独身吗?什么时候有老板娘了?”
小二:“去年刚续的弦。”
“你慢用啊。”
他这才点头,点点连笙的额头。
“这样看着我做什么?”
连笙眨眨眼:“看不出来吗?”
“我在夸你啊。”
李饼喉头一滚,耳垂通红,馄饨碗里的勺子在碗中晃。

连笙:“那我下次再明显些。”
她伸出手摸李饼滚烫的耳朵,被灼的一颤。
李饼偏头,脸颊微红,伸出勺子吃了一口馄饨,脸色一变。

连笙望向他,端起碗在鼻尖嗅。
李饼站起身,又拉起陈拾。
“陈拾,别吃了,走。”
小二连忙迎上来:“诶客官,您还没会账呢。“
李饼:“账倒是不着急,你家老板,可能出事了。”
小二眉头一皱当即拦住他,骂道。
“你胡说什么,你想吃白食啊?”
连笙掏出银两放到桌上,冲他扬眉。
“我不是还没走吗,钱给了,好好说话。”
李饼禁不住微微勾起唇角,方又恢复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