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远望着被人护送的蓝色衣裙消失在眼前,连笙才又凝重起来。
她秀眉轻拧。
前世,或者说系统传送于她的诸多时间点,只来得及做几个选择,譬如远离谢危,疏远燕临,亲近张遮,保护姜二,妥协于固执的周生辰,最后一番筹谋落得一场空,谢危和燕临血染朝堂,张遮几近斩首示众,姜二在皇宫自刎,周生辰同王军湮灭于世,她亦然一腔愤懑,郁郁而终。
连笙无意识的摸上腰间垂的玉佩,忽而又叹了一口气。
桃芷扯了扯她的衣袖,轻声道。
“姑娘,起风了,我们回去吧。”
小丫头担忧的眼神落在连笙身上,眼眸里尽是真诚。
连笙拉住她的手,捏了捏。
“小桃,自今日起,我便大病初愈了。”
桃芷讶异一声,却没多问。
“都听姑娘的。”
装病自以为远离旋涡,却没发现藏身之处,已然危机四伏,豺狼虎豹无不眈眈而视。
她取下腰中的玉佩,彷若看到那日一袭白衣侵染血色的谢危,那双如鹰般狠厉,如深渊厉鬼一样的眼,始终让人难以忘怀。
“芍药,你把这个交给谢危的人,说我今晚前去拜会。”
“京都的天,终是要变了。”
与其退避三舍,不如先发制人,前世最后的赢家是谢危,便有了上这条船的理由。
……
祈琴堂。

君子如玉,儒雅温润。
谢危一袭白衣,指尖在琴上微抚,怔然的看着手下递来的玉佩,不由挑眉。
“她一向避我如蛇蝎…”
谢危缓缓接过手中的玉佩,玉身冰冷如斯,他却握得很紧,深邃的眼眸一暗,一闪而过的温情恍若错觉。
“在这盘棋里,没有人可以是变数。”
“群主既然要见我,便来见。”
……

晚间,连笙着墨色衣襟,帽兜遮住黑色发丝,他被人领着,于沉沉夜色中,见到了当朝太师,谢危。
那人稳坐在琴身后,雅人深致,仪表不凡。

他望过来时,一切都无所遁形,举手投足间,成竹在胸。
连笙浑身一僵,摘下帽檐,定定看向他。
那年冬日,皑皑白雪,冬风凛冽。
她于荒芜之地,救下了当年的姜雪宁和谢危。
经年以后,几经蛰伏,一位是姜府嫡女,一位是天子近臣。
而她也失了自由,像只金丝雀,囚于京都。
她抿了抿干涩的唇,主动走上前去。
“谢危…”
谢危眼眸一闪,轻轻攒拳偏过头去,起身行礼。
“微臣谢危,见过群主。”
连笙皱了皱皱眉,扶住他的手臂,喉间的话百转千回,弯弯绕绕了许久,才觉得许多说辞,都是应付不了这只心机深处的狼的。
“你如今同我,这般疏远吗…”
“一年前,不还叫姐姐的吗?”
谢危一下抬起眼,如潮的羞恼袭上心口,他一把攒住眼前的手,眸色危险。

连笙话已出口,才又后悔,跟人套近乎最失败也莫过于此。
想当年,为着救命之恩哄着神志不清的人叫姐姐这种事,当年做得,今日可万万说不得。
完了,摸到老虎屁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