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双城。
硕大的雨滴自天空倾斜而下,连笙持伞站在雨夜中,单薄的衣衫被风吹起,连同发丝也乱了几分。
秋日的夜总是格外凉,连笙握伞的指尖泛白。
她仰起头,神色带着莫名的挣扎。
“姐姐!”
远处,一身明黄衣的少年小跑过来,他面上挂着笑,只顾着朝连笙赶来,任由雨打在身上,模糊了眼。
少年歪着头,犹豫的擦了擦湿润的指尖才握住眼前人的衣袖。
“雨景好看吗?”
连笙眉头轻轻一挑,忍住不去看他的神色。
“不好看。”
无双抿了抿唇。
“那我舞剑给你看,好不好?”
少年明亮的眼在昏暗的月色中格外明显。
难得偏软又试探的语调几乎让连笙都要妥协。
于是只得抽出他的指尖转过身去。
“不想看。”
无双无措几分,还是伸出手拉住连笙的衣袖。
“姐姐,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连笙脚步一顿。
“你连我为什么生气都不知道,又怎么能让我不生气?”
无双指尖的力气大了几分。
“我舞剑给你看,好不好?”
无双眼眸一暗,固执的不肯再让连笙离开一步。
他心头处灼烧的发烫。
却没有一点办法能哄她开心。
连笙沉默的站在原地,雨滴落在伞面上,荡起一阵涟漪。
无双当真以为她同意了,松开手便向雨中走去。
半分犹豫也没有。
连笙却慌了神,匆忙转身拉住他的手腕。
“无双!”
无双浑身一僵,到底还是欢愉又乖顺的停下来。
连笙低叹一口气。
“你是无双城的城主,怎么还这么少年气?”
无双低下头,睫毛轻颤。
“我是谁,和我想让你开心,没什么干系的。”
连笙被这话浓烈又直白的情感烫了一下,她松开桎梏无双的手。
“白王萧崇,赤王萧羽同萧瑟,在以天下为棋盘的这一局棋中,无双城是什么角色,你…又是什么角色?”
连笙的眼眸带着无双实在看不透的复杂情感,她抛出的问题实在太多。
可无双只听出一种情感。
是失望。
他无措的捏住衣角,倔强的抬起头看她。
“我们…为什么不能只说我们?”
连笙微怔一刻,忍不住伸出手戳他的心口。
无双并未躲闪,神色愈发认真。
“你喜欢的人和你必须要做的事情,未必全能如愿。”
无双眼眸一暗,下意识抓住那只后撤的指尖,冰凉的触感让他泛起心疼来。
他顾不得距离,伸出手去捂住。
“要做的事,我从来没得选。”
“我一直都知道,无双就必须担起守护无双城的责任。”
“可是姐姐…我想选你。”
“无双只想选你。”
他的神色痛苦又挣扎。
如若没有遇见,他还可以装作恣意的少年郎,按部就班的练剑,像一具早已安排好一生的傀儡。
可他偏偏有了奢望。
那些情绪困住他,也解救他。
无双低下头,闭了闭眼。
他的语调也很轻,带着几分暗哑。
再不复洒脱。
“你也选我,好不好?”
就好像碎落的珍珠发出绝望的哀鸣。
你救救我,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