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名男子在月光下,用酒作舞。
他低吟着。
“欲梦清虚桂子飘,一杯浊酒向天邀。”
他指引着酒在月色中挥舞,连同他一起高高的起。
“何人难恁爱今宵月,也上楼头弄玉箫。”
青衣男子飞身而下,岑岑酒意沁人心脾。
想来这抹月色应当是等到了。
于是他又一笑,取出酒碗来倒酒。

萧瑟、雷无桀、连笙三人乖觉的同他一道移步到亭子里。
青衣男子:“喝吧。”
“这是最好的风花雪月。”
他拂袖坐下,倒也不是自夸。

萧瑟率先拿起酒碗喝了一口。
青衣男子:“怎么样?”
萧瑟:“舒凉如风,柔美如花,寂静如雪,怅凉如月。”
男子满意的笑,环胸问他。
“好酒能品一味,碉楼小筑的秋露白,号称能品三味。”
“我这酒,能品四味否?”
萧瑟颔首而坐。
“在我看来,人间百味也不过如此了。”
连笙低头笑了笑,也不做多言,兀自取了酒碗来尝。

雷无桀一脸不信,弯腰取了酒。
他把酒碗端在手里,皱着眉。
“寂静如雪,怅凉如月…”
“这酒水透了一股子小家子气,我不喜欢。”

他这话一出,又极快的亮着眸子称赞道。
“我喜欢那种炽热如火的酒。”
他摇了摇头露出灿烂的笑来。
“不过嘛,你倒都倒了,我就试试。”
萧瑟眼里渗出点无奈来。
复而低下头看连笙。
连笙倒是喝的开心,眼睛微微眯着,像一只吃饱餍足的小猫。
让人心软。
萧瑟心下想着,手也不客气的放到连笙头上揉了揉。
雷无桀仰头一口喝下碗中的酒。
他皱着眉品位一番。
“这酒…”

话音未落,从他体内生出一股火来。
灼烧着五脏六腑剧烈的痛。
雷无桀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握着拳,喘息几声。
“这怎么回事?”
萧瑟似乎早有预料,端的是一股不动如山的作风。
倒是那名青衣男子看过去。
“感觉如何?”

雷无桀无力的靠在桌子上,手掌实在支撑不住,扑通一下倒在桌上。
面色都失去了几分红润,带着些苍白无力。
连笙从怀中取出手帕轻轻探上去擦。

雷无桀分不出力气去握她的手,只来及轻轻挑起嘴角笑了下,很快支撑不住,声音都沙哑起来。
“你到底是谁?”
“这又是什么酒?”
青衣男子:“我是一个酒肆的老板。”
“这是我的风花雪月。”
他唇边勾起笑来,看着狼狈的红衣男子问。
“我现在问你…这第二碗,你还要不要喝?”
雷无桀眼眸一定,撑着桌子晃晃悠悠的站起身来。
他视线扫过萧瑟和连笙,陡然多了些勇气。
他的手指泛白,眼神却是亮的,他笑了一声。
伸出手端起酒碗。
仰头喝下。
再一杯入喉,只觉心脏处带着滚烫,烫的他连呼吸都带着痛意。
他深吸一口气,卯足力气同那翻涌的内力作斗争。
又从亭中飞身出去,一拳打出。
院子里的酒缸被打碎,酒味久久不能散去。
青衣男子一挥衣袖,第三碗酒被他扔出去。
“这第三碗,你可敢喝?”

雷无桀毫不犹豫的接了,第三碗酒入喉。

他身形更不稳,这回便是连呼吸都紊乱不匀。
萧瑟和连笙目不转睛的盯着红衣男子。

院子里透出刺眼的红,裹挟着猛烈的风。

酒缸酒瓶酒杯,凡能听见响声的都碎了一地。
雷无桀的眼眸带着血红,他徒劳的捂住胸口。
青衣男子从亭中走出,手里端着一碗酒。
他一步步走到雷无桀身前。
“这第四碗,你还要不要喝?”
“这碗喝了肯定会死。”
“死的话都不需要上登天阁了,直接就登天了。”

雷无桀耳边轰鸣的厉害,看人都有了残影。
他伸出手去夺。
雷无桀:“给我。”
青衣男子却笑着躲开。
“你醉了,睡吧。”
话音一落,雷无桀再无力支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