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月（三）

山雨欲来，风满楼。

206年正月初一,老室帝驾崩,太子司空恻登基。

谁会料到，向来默默无闻的七皇子会策反御林军，发动兵变，并屠戮了司空恻手下的一批老臣，包括战功赫赫的老将陈化廷。

流言不胫而走。人们在街上、乡中交头接语，谈论七皇子司空桓。有人说，他生性残暴.不守孝道，伤害手足…

皇宫内。

梁侍卫将被缚住的司空恻拎上大殿.遂退下。司马恻虽跪倒于地，嘴角却扭曲般上扬，有一种莫名的优越感。

司空桓猛地拔刀，未落下，地上跪着的人却先开口了：“好弟弟，我皇位都赠予你了，咱素日无仇，何必屠杀无辜呢？”挑衅之意流露。刀在半空中滞住。

“哦，不会是因为那个妓女吧，弟弟，咱平日里不能沉迷酒色.冲冠一怒为红颜，值得吗？”。 “司空恻！”一句低吼几乎令他破了音，“无仇？”他瞳孔骤缩，变得可怕，但地上的跪人却不恭地迎着他的目光、笑得恣意。

“十五年前.你和先皇皇后诬陷我娘行巫蛊之术。正月十五那天，我亲眼看着她饮下御赐鸠酒，毒发身亡。”

“十四年前，你又诬告我老师萧赋谋反，使得他九族被诛。你假惺惺地在皇上面前为他女儿求情——她才十一岁，堕入贱籍。老师被杀害的那一天，正月十五！”

“五年前，你力荐将宴会地点定在霜月楼。你掘她尸骨，剁碎成块，十五！为什么你要那般处心积虑地对付我的亲人，为什么…”他几乎是吼出了这句话。

“我害的？”司空恻像听见了天大的笑话，“他们的死，是你的无能，你的懦弱，你的愚蠢导致的。哈…狂笑未出，一柄利剑贯穿了他的胸膛。他脸上的疯狂转变为错愕，又有所不甘，他倒下了。

梁侍卫弃剑跪倒：“主上恕罪。”

“罢了。”一声“主上”令他归于平静，

“让人打扫一下，对外称，司空恻自尽了。

五

牌匾上，“霜月楼”三个字在阳光下奕奕生辉，这牌匾背后，又深埋了多少苦楚与悲哀

又一次步入妓馆，茶几精致依旧，木梯盘旋着通向二楼。待客的舞妓没有换人，只是，二楼的某一扇木门，将不会敞开了。

“公子。”有人轻声唤他——正是五年前在此搀住他的那个舞姬。她没多说什么，只是将一页泛黄的信纸塞入他手中。信上清秀而有力的字体，一看便知是她的手笔，透过纸页，还能看到她伏案认真书写的模样。

纸很薄，篇幅不长，但他每读一字，心便沉下去一分。读罢，心中千万种情绪萦绕在心头，仿佛随时都会不可遏止地喷涌而出。他动了动唇，似有千言万语要道出，最终，只化为短短的三个字——那个让他五年来夜不能寐又避之不及的名字：“萧！惟！月——”

最后的意识中，有人急急奔来。

司空桓恢复意识时、刺眼的目光射入眼中，他赶紧闭眼缓了缓。

主上？”再睁开眼，他发现自己身置原王府，似是在晕过去后有人把他抬到了这里——梁侍卫立在一旁，揖道。

我很好，不必担心。”他顿了顿，看向梁侍卫.，“你有个妹妹，幼时因家境贫穷，无力抚养，被卖到霜月楼吧。”

“是。”虽然没看到他的脸上的表情，但他的声音中明显隐藏着一丝惊讶。

“等会我与你，去赎她出来吧。”

“谢主上。”

先退下吧。”

他捏紧了仍攥在手中的纸张。

信的末尾是短短二字：无悔。

她无悔，他也无悔了。

他笑了，合眸叹曰：“惟有知情一片月，曾见飞燕入汉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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补充交待：

1、司空桓给老板娘的双鱼佩是他娘的遗物。

2、司空恻平日无不把普通人、普通士兵以及地位低的人放眼里，以致于御林对他多有不满。司空桓才得以造反。

3、信的内容大概是叫司空桓不必挂念, 让他善待他身边还在的“亲人”。

4、梁侍卫惊讶是因为,在他印象中, 司空桓沉浸在丧母、丧师的悲伤中，很少关心王府上的人，后来又忙着造反，没想到还关心着他。

至此，本书第一篇完整的故事完结——是的，我想把这本与第一章章名相同的书当作作品集来写。

在此，也感谢“终规鬼”“折翼传说”对我的帮助。

本归不大会用话本，望诸位见谅——封面问题后面我会解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