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月（二）

她跌倒在地上。

陈化廷的两个儿子摇摇晃晃地举着酒杯，将她踩在脚下，狠狠羞辱，他们用脚踹向她的小腹，将杯中剩下的酒灌入她的耳中！他们笑着。

司空桓想冲上去，但在电石火光之间，他对上了她的目光，仿佛被钉在原地般，干钧重般的腿怎样也动不得半步——因为女子在抬头看到他的刹那，脸上除了不甘、震惊，露出的是远超于被羞辱的狼狈。似乎被他看到，才是此生最大的羞辱。

他呆呆地看着他们是如何肆意谩骂、羞辱她的。终于，二人倦了，将一壶酒尽倒在她凌乱的头发上。失手间，壶落地，被摔个粉碎。二人摇晃着走开。

女子挣扎着爬起身，随手挽了挽头发，猛地上前——刀刃与刀鞘地摩擦声一时惊动了一部分人——女子拔出一人的佩刀，横在了自己的脖颈上，眼中的寒光与刀尖的寒光令在场众人心内一惊.更是将司空桓的心无情地刺穿——没有任何犹豫地，血光四溅。

她的生命与手中的刀一同，落下了。

满座人只是愣了几秒，便又饮酒谈笑，自若如常，一个妓女的死，于他们而言，似乎微不足道。

那滩尚未干涸的血逐渐在他的脑海中定格，放大.某些被他深埋心底的痛苦回忆猛然尽数唤醒！

仆人们忙着打扫料理，席中宾客只顾饮酒作乐，琉璃雕饰反射着刺目的光。他想上前，却踉跄一步，险些摔倒——一名下楼的舞女(P.S.:这就是后文所提梁侍卫之妹)搀住了他，梁侍卫反应过来，扶住他。待他再抬眼，只看到两个下人将她尸体抬走的背影。

三

司空桓一步一步地走向郊野的乱冢：他的目光有些呆滞，神情上有道不清的颓丧与难言喻的痛苦。

他知道，这中间，定有她的遗骨。

梁侍卫花了二两银子，打探出萧惟月被草草埋于城外乱坟中。

他缓缓上前，僵硬地蹲下，目光却陡然定在一处被挖开的坟冢上，看泥土的颜色，似是才埋上不久又被人掘开。

七弟是在找这个吗？”转过头，一个诡异的包裹掷到他跟前。来人逆光而行，却不妨碍司空.桓看清他的脸——那个外表和善内心却残暴无比的云安太子，司空恻！

司空桓似想到了什么，他瞳孔骤然放大，摊开包裹，一大块凝成一块的生肉暴露在阳光下！

“那姑娘姿色不错，做成的肉酱看起来也很诱人呢。”司空恻恣意大笑。司空桓突然瘫软在地上。

来人扬长而去，留下男子在这荒凉坚硬的土地上背对着千百个亡魂。”

日落月升，月光洒在他的脸庞上.，正月十六清冷的圆盘，折射出了他狭长的眸子中的阴云密布。戾气与杀意交织着，凝聚成了

——仇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