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她的醋意

雨滴啪嗒啪嗒地砸在芭比娃娃的包装盒上，她缩着脖子走在回家的路上，冰凉的雨水顺着发梢滑落，这才想起今天穿的外套没有帽子。拐进自家楼下的时候，看到外公外婆和爸爸站在那儿，他们的身影在雨幕中显得有些模糊。他们应该是担心她怎么还没回来吧，换成谁都会这样吧，不管是不是自己的孩子，都会忍不住害怕。

爸爸的目光一下子就落在了她左腿上的伤口上，嘴里轻轻啧了一声。外婆急得直跺脚，催促着外公赶紧把那个湿透的芭比盒子拿走，又让爸爸背她去王晓军诊所看看。一路上，外婆不停地唠叨着什么，声音里满是心疼。诊所里消毒水的气味刺鼻，叔叔给她的伤口先消了毒，随后涂上红药水，动作倒是挺轻的。看到血渐渐止住，爸爸的脸色才算是好了一点。最后还是爸爸把她背回了家，虽然腿上的伤已经好了几年，但那道疤却像一条虫子似的留在那里，怎么也抹不掉。

小学的时候她读过三所学校，每所都离家很近，走路或者坐公交车就能到。总能交到新朋友，比如尹怀仪、陈奕廷、周佳欣、陈好，还有更多记不清名字的人。不过，有些事情却是忘不了的——比如那次在实验小学的音乐课。当时她只是小声说了句话，没来得及跟老师说要上厕所，想着熬到下课再去也行。可是周围的同学们讲笑话逗乐子，笑得她肚子一抽一抽的，终于没忍住。校服裙子湿了一大片，尿液顺着裙子流到了地上，那股味道混杂在空气里扩散开来，连隔壁班的同学都投来了异样的目光。当时的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那种羞耻感至今想来都觉得脸颊发烫。

即便现在一心扑在学习、未来的工作和前途上，可还是会不由自主地想起刘辉胤。或许是因为不愿意忘记他，也不愿丢掉关于他的那些回忆。还记得在实验小学时，她曾经偷偷掐过他的手背，初中时远远地望着他从走廊跑过，偶尔在洗碗池边遇见他和其他女生聊天。晚自习结束后，总能看见他奔跑的背影；体育课上，他又在篮球场上挥汗如雨。他的星座是处女座，她知道他的一些兴趣爱好，也知道他家住的大致位置，但除此之外再无其他交集。

有时候晚上会梦到他很多次，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果然没错。她常常琢磨，他是不是不喜欢吃糖，或者讨厌甜食？又或者他一直对小学时被她掐手背的事情耿耿于怀，甚至成了他童年的心理阴影？还是说，他的班主任曾经强调不能早恋，这些话让他对异性保持距离？

最近的生活有点乱七八糟，忙着解数学题，抄歌词、台词，研究美食做法和化妆技巧，还有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她想通过这些改变自己，让自己变得更好。医院的实习还有八个月结束，她要努力学会做数学题，坚持抄录那些零碎的知识，希望有一天能成为他无法忽视的存在。考上靠近他的大专院校，拿到护士执业资格证，然后通过高考。虽然从学渣变成学霸这条路很难，但她会继续努力，至少希望将来能和他站在一起，并肩而行。

雨还在下，啪嗒啪嗒地拍打着窗玻璃，仿佛在为这些念头伴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