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鑫宇的脑海中,关于爷爷的记忆是一片空白。老家在白沙,那是她曾经去过的,是第一次还是第二次呢?奶奶或者大孃兰永平轻声提起爷爷时,话语像飘在风里的落叶,“你爷爷啊,在你爸爸兰永春才几岁的时候就离世了。” 爸爸的姐姐应该是叫姑妈或者姑姑吧,这称呼在兰鑫宇心里有些模糊。她和爸爸兰永春、妈妈刘永利之前去白沙的时候,喊的是大孃。
兰鑫宇的思绪有些乱,就像纠结在一起的线团。姑姑兰永平的丈夫,那个姑父,似乎也是早早离开了。是因为自己经常流泪哭泣吗?脑海里又浮现表姐周兰,二十几岁就已经没了父亲的日子。记忆里最深的,还是在何家湾小学或者实验小学的时候。那次数学卷子上的错题,成了导火索。爸爸让她按他的说法改正,可她倔强地拒绝了。“啪”,手被竹子做的量尺打到,哭声瞬间响起,但她就是不肯低头。
也许是爸爸从未抱过、背过她,也没有接送她上下学,所以那份亲近感缺失,才让她更想违背爸爸的建议吧。之前在语文卷子里写这件事写了两次,这次是第三次了。叛逆期如潮水涌来,不想听爸爸的话,在爸爸面前做个好孩子的想法都被她丢到了九霄云外。
耳边总是妈妈刘永利、外婆温新贵、外公刘其凡的声音,“你爸爸兰永春……” 妈妈来看他们的时候,站到了爸爸那边,想让他不再挨打,赶紧改错。“我不想做的事,能不能不逼我?”她怼回去,“我就不这样做,你打了我,我才不会顺着你的想法!” 十几年过去了,这件事却像阴影一般挥之不去。
兰鑫宇还叫来了外婆外公,可他们好像也站到爸爸妈妈那边。“我真的好累,为什么不能用眼泪发泄情绪?”年轻时哭多了,鼻子容易湿,那时候还没近视,怕是把眼睛度数哭高了。偷拿钱买仟丝缘梳子和小夹子的事,现在想想像是在曝光自己的黑历史。买过两次梳子都弄丢了,这是粗心大意的结果,小偷小摸实在可耻。她害怕家人知道后不给他零花钱,甚至不相信她。那一天上午放学,老师要写作文,她和张楠娅、何罗几个同学回家拿作文本。体育课擦伤了皮,带她们去了家里,妈妈翻出了她读书时没用过的作文本给她们拿去用。
到初三还有一段时间快要中考的时候,是在2020年,兰鑫宇知道自己没见过几面的奶奶不幸得了尿毒症晚期,也是到了2026年她才得知奶奶不光有尿毒症这个是并发症,她老人家先得的是糖尿病。兰鑫宇虽然嘴上不说,但是心里一直希望她奶奶能多活几年,可是天不随人愿,好像在2020年还是2023年,她奶奶就在医院病房上离开这个世界了。
她在奶奶得病的期间,都很不在状态,总是动不动就哭,可能是看电视看的,或者是被她爸爸骂的,她心想奶奶和姑父又不是她哭走的,什么都怪在她身上,感觉自己很委屈。她爸爸就觉得她哭,就把他姐夫和他妈妈的寿命哭少了。
2020年在初三读书的某天,她在上化学课时,不知怎么的突然哭了起来,感觉因为奶奶得绝症多愁善感,她当着同学和老师的面说出她一直忧心忡忡的心事,老师看到她哭得停不下来就连忙安慰她,好像那天是下午,班主任白老师接到她外婆的电话,到教室让她回家说是她外婆给她请假了,她便赶紧回家去了。
她在想外婆怎么会这么突然给她在班主任那里请假呢,她百思不得其解。回到家里,外婆对她说现在赶紧去洗头洗澡,洗完之后再跟她说事情。过了大概半个小时后,她洗完出来,外婆说明天就去巴南的学校报名,她感觉这真的好突然啊,她心想外婆可能是觉得她中考考不上高中,所以找表叔表叔娘帮忙找中专学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