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哟,快起来。原是那奴才毛躁,怪不得你受惊。一碗药罢了,不值什么。
太后语气温和,眼底却锐利如刀。
甄嬛谢太后恩典。
甄嬛依言起身,见太后已将宫人尽数屏退,心知必有要事。
太后熹妃,你既重回皇上身边,为君分忧便是妃嫔本分。
甄嬛太后教诲的是。
太后果郡王既平安归来,哀家与皇上早前曾有意将沛国公府的小姐许配于他,奈何他执意不肯。你可有什么良策?
甄嬛心头一刺——要她亲手促成心上人另娶,太后这一招何其狠辣。然既已行至此处,她对允礼的那点情意,终究要亲手斩断。
甄嬛臣妾愚钝,恐难当此任。
太后凝视她良久,忽而轻笑:
太后熹妃,吐蕃王欲求联姻,可宫中适龄的公主实在不多。欣贵人位份低微,端妃的温宜正在为她姨母守孝……如今便只剩下胧月了。
甄嬛闻言色变:
甄嬛太后!胧月方才三岁,如何能远嫁和亲?且吐蕃气候酷烈,民风彪悍……
太后年岁小又如何?用一个公主换吐蕃称臣,你以为皇帝会如何抉择?
甄嬛臣妾……定当竭力促成孟小姐与果郡王的婚事。只求太后庇佑胧月周全。
太后这是自然。你且退下罢,哀家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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沛国公府内,探子疾步入内禀报:"国公爷,果郡王安然无恙,岭南之事已了,现下正启程返京。"
沛国公微微颔首:
沛国公知道了。务必严密监视果郡王行踪,切记不可暴露身份。暗中护卫周全,若有异动,即刻来报!
与此同时,后花园中,刘嬷嬷正捧着厚厚的披风,忧心忡忡地劝着执意不穿的小姐:
刘嬷嬷小姐快披上这斗篷吧,若是染了风寒可怎么好?到时候又要喝那些苦药汁子了。
孟静娴却望着满园萧瑟,怅然道:
孟静娴嬷嬷,能快活的日子不多了,就容我再任性片刻罢。
刘嬷嬷小姐休要胡说!果郡王府若是有人敢欺负姑娘,老奴第一个不依。
望着池中嬉戏的锦鲤,孟静娴幽幽一叹:
孟静娴嬷嬷不知,王爷要回来了。这天……就要变了。
孟静勋怎么,我们天不怕地不怕的小丫头,这就怯场了? 孟静勋含笑而来,语气中带着几分戏谑。
孟静娴回眸,眼底已是一片清明:
孟静娴大哥说笑了。戏台既已搭好,我这唱戏的角儿,岂有不登场的道理?
孟静勋小妹,此事犹如离弦之箭,一旦开启便再无回头之机,你可曾思虑周全?这其中的利害关系纷繁复杂,犹如乱麻,每一步都可能暗藏凶险。你若贸然前行,恐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地,你当真做好准备了吗?
孟静娴大哥不必劝我。为了孟氏满门,静娴万死不悔。此事若败,我便拉着允礼与四阿哥一同陪葬!
孟静勋深知再劝无用。其实若易地而处,为家族计,他也会作此选择。在这官宦世家,真心原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窗外暮色渐沉,将国公府的飞檐翘角染上一层晦暗的金红。一场新的风雨,正在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