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太妃正是此事。允礼已到成家之年,却仍如此不知轻重,险些酿成大祸。这般行径,叫我有何颜面去见九泉之下的先皇?依我看,太后那三十鞭子,打得还是轻了!
沛国公默然不语,心中暗道:
沛国公“休要以言语相激,若真舍得责罚,何须等到今日?”
舒太妃见他不上钩,神色一肃,扬声道:
舒太妃尔等且退至门外伺候!
沛国公太妃此举是何用意?
舒太妃博裕,你我皆已年过半百,所为不过是为儿孙铺路谋划。
沛国公闻听此名,心头微震——已多年无人唤他表字。转念便释然:能得先帝专宠多年之人,果然非同寻常。
沛国公太妃究竟意欲何为?
舒太妃你家女儿殿选当众晕厥,虽事出有因,然众目睽睽之下,名声终究有损。试问京中还有哪家勋贵,敢上门求娶国公府的千金?
沛国公太妃这是在威胁老夫?凭我国公府的门第,难道小女还会终身无靠不成?
舒太妃博裕误会了!以你的权势,提携女婿自非难事。只是——当真忍心让掌上明珠屈就寒门?
沛国公默然不语,目光如炬,紧锁舒太妃面容,欲窥其真意。
良久,他方沉声道:
沛国公明人面前不说暗话。太妃有何高见,不妨直言!
舒太妃你家女儿的品貌,贫道真心喜爱。只是不知国公爷……能否狠得下这个心?
沛国公若需百般算计,老夫宁愿将女儿养在府中一世!
舒太妃你又怎知允礼不会真心待她?那孩子外表不羁,内里却最是重情。
沛国公王爷的风流韵事,老夫早有耳闻。我视若珍宝的女儿,断不容他人轻慢!
舒太妃若你信我,便听我一言……
沛国公太妃所求,恐怕不止一个儿媳这般简单吧?
沛国公眯起双眸,面上笑意尽敛。
舒太妃被道破心机,却也不恼,神色依旧从容:
舒太妃博裕,此乃合则两利之事。其中关窍,不必我细说。只需明白,果郡王比那龙椅上那位,更堪托付!若事成,你与三位公子前程不可限量;若不成,所失不过一个女儿罢了!
沛国公沉思片刻,忽而朗声大笑:
沛国公太妃这盏茶,倒是别有一番滋味!
舒太妃立时会意,执壶斟了半盏清茶,奉至他面前:
舒太妃既合国公爷口味,不妨多品几盏。待孟姑娘伤愈,贫道自当倾囊相授这“烹茶”的精髓。
那日,沛国公携子归府后,便独闭书房,饮至酩酊。
翌日,京中渐起传言:孟家小姐往大相国寺进香归来时马匹受惊,不慎坠车,伤了筋骨。更有甚者,称孟小姐回府后便一病不起,卧床难愈。
外人不知的是,卫临太医已在舒太妃的道观中守候月余。
而卧榻之上的孟静娴,正于此时悠悠转醒。
浣碧孟小姐,您终于醒了?
孟静娴缓缓睁眼,朦胧视线逐渐清晰,映入一张清秀的瓜子脸。
孟静娴姑娘认得我?
浣碧沛国公与几位公子方才离去。奴婢浣碧,代王爷谢过小姐救命之恩。
孟静娴王爷……他可安好?
她声若游丝,气息微弱。
浣碧小姐重伤未愈,还需静养。奴婢名唤浣碧,今后由我侍奉汤药。王爷此刻正在太妃处回话。
孟静娴太妃?此处究竟是……
浣碧此乃舒太妃清修之所。小姐为救王爷身受重伤,太医说需静养些时日,不宜挪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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